高处不胜寒-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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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她光晕的下巴,低低道:“既然你心意已决,那就做吧。”
她牵起他的手,温言道:“可不和你说清楚,我心里又不踏实呢。”
他的睫毛狠狠一颤,反抓住她的手。他直直的看着她,她亦仰望着他。很快,他先松了手,道:“赶早料理清楚,免得夜长梦多。”
二人相视一笑,方离开此地,自去筹划。
是夜,蒙学看到嬴湄坐着马车回来,心下疑惑,便上前问讯。嬴湄也不回避,请出谢韵和翠鸣,只说八年前经商时途经此地,曾遇劫难,幸得她们的父母救助;今日偶遇,方知二人业已失怙,心下怜悯,故将她俩带回咸阳。当时,蒙学并未表示反对,只是对蒙着纱巾的谢韵多看了两眼。十余天后,一行人到达许城,稍作休整。这晚,轮到嬴湄巡夜,她按例向司马妤问礼毕,才退出来,便看见蒙学立在院子中央,一脸的痛苦迷惘。她顺着他的目光回眸,恰见纱窗上投影着一个曼妙的身影。她寻思了好一会儿,终是不忍,于是轻咳一声,缓缓走近。
蒙学明明已经听到了那声咳嗽,偏待她近在咫尺时,方懒懒转头。他看着她,无论面色还是眼眸,皆波澜不兴。
她笑道:“小侯爷真是勤勉,事必躬亲啊。”
谁想,蒙学嘴一撇,牛头不对马嘴道:“谢韵姑娘近日可好?”
嬴湄眉目顿滞,正欲从实招来,蒙学却已掉开头,淡淡道:“嬴副使,咱们两不相欠么。”
那会,嬴湄只觉得咽喉处搔痒难奈,然她心头又是极明白:有些话此时说来并不中听,亦不合宜。遂闭上口,惟告辞离去。
半个月后,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终于到得咸阳。按钦天监的占卜,七日后乃为大吉,嫪太后便颁发懿旨,就将大婚日期定于七日之后。当晚,蒙政在午阳殿设宴洗尘,专邀蒙学和嬴湄,并稍带上顾翦。
这一回,嬴湄不敢有半点推诿,早早收拾停当,急急入宫。可巧,蒙学与顾翦尚未到达,趁着蒙政高兴,嬴湄一五一十的将谢韵之事禀明。
听罢,蒙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只双目深深的盯着她。
嬴湄的心没来由一紧,赶紧跪拜地上,曰:“臣胆大妄为,给陛下招来麻烦,臣已知罪,请陛下责罚。”
良久,蒙政的声音从高处飘下来:“湄儿,你想要寡人怎么处罚你?”
嬴湄不敢接口,惟不断磕头。
蒙政的声音倏然冷却:“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将晋帝的皇后人选拐走!你怎么不想想,寡人和他已成姻亲——他丢了面子,难道寡人就光彩么?”
汗水从嬴湄的额角、颈上密密渗出,很快便润湿了她的襟领。她不敢抱怨别人,只能怪自己糊涂,居然心存妄想……
忽然,他抬起她的下巴,黑白分明的眸子亮得晃眼,于是,她的两排睫毛,止不住的颤抖。他的拇指,轻轻的摩挲着她柔软的唇,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酥痒,电击般震颤心底。她大为惶惑,忙侧开脸面。他顺手一抓,修长的手指便牢牢的掣住她的肩,迫得她只能仰望他。
“湄儿,你自己说,你想寡人怎么惩罚你?”
她吐不出字,惟看着他,直看着他再一次冷下脸:“湄儿,你还没想好,是么?那你听着,我要谢韵——”
她的心狠狠一沉,嘴唇哆嗦半晌,终是挤出话来:“陛下,不可!”
“为何不可?”
豆大的汗珠顺着她的脸厐颗颗滚落:“陛下,望陛下三思。臣该死,臣将谢韵姑娘带到咸阳,已是大错;若陛下再收她入宫,那便是错上加错。陛下,您不日就要迎取晋国公主——您方才也说了,您与晋帝已为姻亲,现下却又纳其逃后为妃,可叫天下人怎么看您?臣既犯重罪,您还是处罚臣,万勿行差一步,惹天下耻笑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只觉双臂一紧,竟被提了起来。她惶然的望着他,但见他的眸子里满是急迫的光,连他的声音,亦激动得微微发颤:“湄儿,你难受了么?”
她犹豫着,不知该不该点头。他的手忽然摸到她的鼻梁,轻轻一刮,惊得她几乎弹开。就这一刹,眼前的人放声大笑,笑得帘幕飘卷,窗柩轻摇,连殿宇也似乎跟着颤抖。她被这笑声搞得毛骨竦然,不由得下意识的往后退缩。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忽转回头,看着她,幽幽道:“湄儿,你要去哪里呢?”
“没……臣并未想去哪里……”
他款款的朝她走来,眉目里犹笑意盈盈:“湄儿,你着什么急呢?我的话并没有说完——你听好,我是要谢韵进宫来,亲耳听听她的说法。”
嬴湄傻了眼,只觉得全身的力气一下子被抽取干净。她勉强站稳身子,可满眼旋转的,仍是他的笑!他温情款款,不停的浅笑,仿佛天庭之花全在这一刻怒放了。
等到谢韵袅袅婷婷的来到午阳殿时,顾翦与蒙学也全到了。他二人诧异的看着洋洋得意的蒙政,又看看已然呆滞的嬴湄,再看看阶下那位风采夺目的佳人,颇有点摸不着头脑。
只听蒙政笑吟吟道:“谢姑娘,寡人对你的勇气甚是钦佩,但寡人有一事不明,天下如此之大,伟男儿如此之多,你为什么独独选择跟着嬴卿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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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一段佳话(三)
谢韵落落大方的施礼,道:“回陛下,自双亲亡故后,小女子便如萍飘断梗。纵有伯父收留,然每日必奉其之命,美其名曰为建业才俊品评诗稿,实则不过谢氏炫耀门楣的楹联。更有那不堪之徒,假藉递送诗稿之名,实行不轨意图。小女子苦为笼中之鸟,无力振翼,惟任人摆布。幸天解我意,将嬴副使送到晋国,使小女子得以瞻仰高姿。又赖苍天护佑,小女子最终如愿以偿的来到咸阳,伴于副使左右。”
“依你的意思,乃是说建业的纨绔子弟皆不及寡人的嬴卿家?”
“回陛下,就小女子的接触来看,那些纨绔子弟非但及不得嬴副使一根指头,连副使脚下的泥土都不如。”
蒙政眨了眨眼,眼底掠过得意的神色:“这么说,连当今的晋帝也不如啰?”
谢韵斟酌了一下,缓缓道:“是。”
蒙政大笑:“谢姑娘此比不公亦不通。寡人的嬴卿家虽文韬武略远胜许多男子;但她究竟也是女儿身么,岂能负担姑娘一辈子?”
谢韵眉目微蹙,待欲反驳,蒙政又道:“姑娘,你且看看殿上的两位大秦男儿,比之晋国公子如何?”
嬴湄眼皮颤悠,忙急切的看向蒙政。顾翦和蒙学亦是大眼瞪小眼,视线急急穿梭于蒙政和谢韵之间。恰那时,谢韵亦在打量他俩,只略略一望,便肃声道:“陛下,大秦男儿英挺伟岸,酋劲刚烈,足可比拟日月,岂是建业那些涂脂抹粉的阴柔子弟所能随上?然比之嬴副使,可就不好说了。”
蒙学和顾翦前倾的身子顿时归复原位,然低头寻思,大觉不对。于是,两双四目,刺刺的扎在嬴湄身上,嬴湄忙低头(。。)整 理衣裳。
蒙政却是惊奇不已,道:“谢姑娘何出此言?”
谢韵瞅着嬴湄,理直气壮道:“陛下,天地间固分阴阳,互为采补,但嬴副使皎皎巾帼,天下无双。两位公子虽丰神俊朗,然须眉者比比皆是,又岂能比肩于副使大人?且副使大人高洁冰清,忠贞无二,放之四海,无论在男在女,实为罕有。”
嬴湄本以为自己修练成精,百谀不惊,偏这时脸面不听使唤,竟“刷”的一声红上来。
蒙学瞥她一眼,凉凉浅笑:“嬴副使,人家谢姑娘慧眼识英才,巴巴儿将你摆在天下男儿之前。你不投桃报李表些诚意,岂不是伤人心么?”言罢,他自袖笼内掏出手绢,轻轻擦拭脸面。
顾翦横了他一眼,道:“小侯爷,天这样凉,你哪来的汗水?”
蒙学捏着绢子,璨然笑道:“美人赠我香罗帕,我欢喜得紧,忍不住拿出来现眼么。”
顾翦和蒙政撑不住,嗤笑出声,可转念一想,目光皆飞向嬴湄。果见嬴湄皮里皮外尽皆焦透,恰如煮熟的虾米;再看谢韵,则是星波流转,晕生两靥,好比才被滚水的热气蒸过一般。没来由的,他俩都打了个哆嗦。
蒙政定了定神,强笑道:“谢姑娘的话有点意思。明明歪理,却也歪打正着,叫寡人驳斥无力。这也好,偌大一个建业,竟无一高门子弟能留住得天下第一的名媛闺秀;呵呵,这要是传扬开去,可不又是一段风流佳话么?来人,再加一席,请谢姑娘入列。”
侯景答应着下去备办,谢韵忙福了一福,谢过圣上隆恩。
顾翦偷眼往上,但见蒙政幽深的目光正盯着义姐;义姐则低低的垂着头,鬓角微润。他心下怜悯,遂奏请道:“陛下,臣与湄水侯分别年余,姐弟间有许多体己话要说。若陛下垂怜,恳请许臣与湄水侯同列。”
蒙政大喜,忙下旨让顾翦与嬴湄近席,那谢韵则被排到蒙学身边。
很快,佳肴上齐,宾主举杯,君臣同乐。乐到半时,蒙学忽感叹道:“陛下,臣这趟南行,没别的收获,就觉得晋人性太奢侈。可话又说回来,晋人的歌舞,着实不错的。”
言毕,他眼珠一眄,光彩全溜到谢韵处。谢韵泰然自若,举目望向御座。那会,蒙政亦看着她,似笑非笑。于是,她站起身,笑盈盈道:“陛下若有雅兴,小女子倒可以一展歌舞,只是,谁愿为伴乐呢?”
蒙政本以为谢韵会勃然大怒,以犀利言词来捍卫她的高贵身份,谁知她如此豁达干脆,倒心生敬爱,便笑道:“寡人有一皇妹,年纪略比谢姑娘小过一岁。她精通音律,最善吹竽。这样吧,姑娘献歌献舞,就由皇妹吹曲相伴。”
旁人犹可,顾翦却有点异样。他虽神情泰然自若,偏身子自作主张,愣比旁人多探出半分。
不多会,勿喜在王麽麽的陪伴下,抱着竹竽娉婷而至。谢韵乍然见之,不由得错了眼珠。她本以为,天下的顶尖美人,全出于山青水秀的妩媚江南;万料不到,这北地胭脂,竟远远赛过生平所见的任何一位江南娇娃。因想到勿喜以公主之尊,居然也沦落到殿上伴奏,不免对其怜惜几分。直待厮见过毕,又发觉她竟为哑巴,谢韵心上的怜悯遂更深一层。
那会,竽曲起调,谢韵水袖一甩,便轻歌曼舞起来。观者为之惊艳,几乎尽倒。惟顾翦双目闪烁,总下意识的偷瞧旁侧。
吹竽之人,似乎变得更美了。从前,她总是怯生生的避人耳目,在与不在,并无两样;可今日观之,却是那样的娴静文雅,仿若冬日里的小小暖炉,令人禁不住挨近……唉,自去岁天子大婚以来,自己出入内宫的机会便大为减少,偶能入之,又被华阳纠缠不清——你,可还常被婵表妹欺负?
顾翦犹在冥然兀想,竽曲歌舞却已结束。蒙政大声喝彩,又邀皇妹入席。席位本是设在他的身旁,但勿喜水汪汪的眸子一个劲的看向嬴湄,蒙政会意,便许她俩并席而坐。当勿喜打顾翦之前缓缓走过时,他竟不低头,亦不眨眼。忽然,一股若有似无的清香拂过脸颊,趁吸气的当儿,机敏的钻入他的肺腑。品着无法言喻的喜悦,他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她,恰看见义姐站起身来,扶她入坐。坐下的时候,似撒娇般,她秀美而小巧的头,亲昵的靠向义姐的肩。
刹那,顾翦的心里窜出一簇火苗,热热的,它们直攀援到咽喉!
湄姐,你真没节操!自古以来,佳人夜奔,不是为着司马相如那样文采斐然的大才子,便是为着李靖那样清俊有为的兵法大家——好好的,你掠劫男儿风流也就罢了,拐带谢家姑娘也就够了,如何连无辜的勿喜公主都不放过?难道你就没听人说过,“兔子不吃窝边草”么?
顾翦越想越气,偏偏的,他这样光明正大的愤慨,居然无人共鸣!
于是,他赌气的喝着闷酒,一杯接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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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指婚(一)
宫宴结束时,蒙政下旨,准许嬴湄休假一月;一待假日完毕,她必得出入宫禁,暂充太傅之责,以教导皇弟蒙治和妃嫔柳媛。嬴湄无话,惟谢恩接旨。
七日后,咸阳宫内张灯结彩,人来人往,皆在为皇帝与晋国公主的婚庆忙碌。蒙政却不将此事放于心上,一大早便传召顾翦。顾翦因不知何事,遂急急忙忙的赶往午阳殿。待他到后,蒙政遣散宫人,连侯景亦未留下。顾翦颇为讶异,隐觉蹊跷。
果然,蒙政开门见山道:“翦,昨夜母后召见寡人,说了许多与你相关的事。”
顾翦的心肝顿时七上八下,手心内满满的全是虚汗。他垂着头,不发一言。
蒙政却是目光殷殷,慢声道:“翦,你曾对寡人说过,如果没有战功,决不成婚;如果未行冠礼,绝不纳妻。如今,你因军功而被封为定坤将军,官居二品;在出征齐国前,寡人亲到大司马府,观你成礼——现在,该是你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良久,顾翦才艰难道:“三郎,翦还不想成家。”
“砰”的一声巨响,一方名贵的砚台砸碎在顾翦身旁。顾翦愕然: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拒婚,三郎有必要如此愤怒么?他迅速抬头,看到当今天子双目喷火,面冷如霜。
“顾翦,寡人的婵妹哪点配不上你?你居然一再推诿,耽误她的韶光!她已年近十八,却依旧待字闺中。与她同龄的公侯贵淑,全都匹配良缘;便是民间女子,亦已早作人妇!她对你一片痴情,苦苦等候,你怎忍心让她成为天下笑柄?”
顾翦跪于地上,频频顿首曰:“陛下,臣岂敢让华阳公主成为天下笑柄?臣——”
“好,半月后,你若能将婵妹抬入大司马府,寡人自会信你!”
顾翦的面色骤然苍白,可犹不肯吐一“诺”字。久久的,他仰望着五步开外的天子,极缓极缓道:“陛下,臣可问一句话么?”
蒙政没有回答,只将长长的睫毛压下来。
见此,顾翦忙道:“陛下,去岁你纳柳氏为妃前,曾夜召臣来饮酒。饮到酣处,你曾问臣,说咱们算不算生死与共的弟兄。臣当时说,算。其实,早在臣入宫伴读于你左右时,臣就把你看作最亲近的人,何况,咱们还是血脉相通的表亲。臣从来都是这样想的,尔妹如我妹;故无论华阳公主如何使小性子,臣没有哪一天哪一时不耐心相陪。陛下,臣可以奉你的圣旨纳娶任何一位女子,但那人万万不能是婵表妹。陛下,臣一直珍爱婵表妹,可臣若是娶了她,实实是在害她啊。”言罢,顾翦重重叩首,直叩得心酸眼润。
一声叹息自顶上飘下,蒙政一把将顾翦拉起。这时,顾翦才发现天子的眼眶也是一般微红。
“翦,你说的这些,我何尝不知……可母后已经撂下狠话,除了尚主,你别无选择,亦无退路。时间,母后都已选好,就在半月之后……”
顾翦踉跄的退了几步,好不容易站稳身子时,瞳孔已然涣散。他失神的望着蒙政,低低呢喃:“陛下,臣是非得尚主不可了?”
蒙政叹道:“翦,男儿大丈夫,岂能因婚配之事而英雄气短?你也瞧见了,寡人贵为君王,可于这儿女私情,又何曾遂心遂意?咱们还是将眼界放宽了,有更多的事情等着咱们去做。寡人答应你,若你和婵妹实在难以两厢情好,寡人许你……许你纳妾!”
顾翦恍若未闻,到“噗”的一声,再度跪于地上。蒙政皱眉,才欲说,却听见他一字一顿道:“陛下,既然太后玉口钦定微臣尚主,臣不敢强辞,就请陛下将勿喜公主指婚给臣。”
蒙政的眼珠定在原处,许久都不曾转动。好半晌后,他才弄明白顾翦的话。于是,他走近顾翦,俯身道:“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
顾翦慢慢的抬起头,一双眼睛又暗又滞,仿佛一潭死水。他苦笑道:“臣既是皇家禁脔,亦不敢再作它想。然亲泽己妹,臣无论如何也作不出来。勿喜公主虽然也是陛下的御妹,可究竟关系远些;再不然,就请陛下将宗室女指婚于臣吧。”
蒙政眯缝着眼,在那一线之窄的空隙里,光彩闪烁,怪异而迷离。顾翦紧紧的盯着那些游走不息的微光,他的心跟着慢慢的、慢慢的沉下去。其后,他恍惚看到天子背负着手,焦躁的踱来踱去。在动来荡去的衣摆里,他终于听到天子语重心长道:“翦,你可真想好了?”
“臣心意已决,求陛下成全。”
那时,蒙政恰立于窗下,晨羲透过薄薄的橱纱,淡淡的笼着他的脸庞。因光线不强,过了颧骨之后,下半腮面及耳后,有一圈阴阴的暗影。
没来由的,顾翦就盯着那些光彩照不到的地方,痴痴的仰望着。恍惚中,他听到天子无可奈何道:“翦,你若能说服母后,寡人再下旨不迟。寡人仅有两位皇妹,可不能因你之故,将皇家的脸面丢得一干二净。”
顾翦合目,再开眼时,已站直身。他并未说话,只深深揖礼。次后,他缓缓退出。当他细长的影子最终在晨光中了化无痕时,蒙政转过头。他的眸子,深深的,浸浸的,似才被冰水洗过。
这时,侯景在门外探头探脑,想进又不敢进。
“侯景,到宗庙成礼的时辰到了,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