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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高处不胜寒-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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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后,他催马上前,道:“老将军,依顾某的脾气,本也想就此放过你。怎奈我们国君对老将军青睐有加,再三叮咛要请老将军过去,故本将不敢抗旨。还请老将军好商量些,莫要为难顾某,逼得顾某狠出杀招。”
  
  嬴恬傲然冷笑,道:“多谢美意!嬴某深受魏国先帝隆恩,此生绝不侍奉二主!”言罢,他手持单刀,疯狂砍杀。
  
  顾岳皱起眉头,此时要擒拿嬴恬虽不是难事,但就他这般拼命的模样,非得下狠手不可。如此,则必然会伤其性命;说不定,老头子宁死不屈,一刀抹了脖子,自己就更不好向陛下复命了。
  
  他眼珠一转,一边招架,一边攻心:“老将军既然不肯归顺我大秦,顾某此刻便成全你效忠魏国的决心。但顾某听说将军有个女儿,只怕老将军走后,会有奸佞之徒□弱女。顾某恰好有个儿子,若老将军不嫌弃,莫若请将军将幼女托付于顾某,将军看可好?”
  
  嬴恬气得全身发抖,待要怒骂,那顾岳趁他分神之际,削手一击,将其单刀拍落。嬴恬惊觉中计,面色立变:除束手就擒外,他连为魏国殉节的机会都没有了。
  
  瞧着嬴恬惊怒悲慨的脸面,顾岳甚是得意,伸手就要擒拿。不想,跨下骏马猛受撞击,顿时又弹又跳,险些将他摔下马来。顾岳大惊,忙死命勒住缰绳,好不容易才让受惊的战马平静下来。他低下头,发觉捣乱的是头家猪,恼火之下,一刀将其劈死。然而,顾岳满心疑惑:这是人混马杂的战场,几时混进了家畜?
  
  突然,身后的秦军呼号不绝。顾岳急急回头,因距离甚远,一时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能从秦军手忙脚乱的阵势,和此起彼伏的呼喊中判断出后方突然受到袭击。他以为是魏国的援兵赶到,忙厉声喝道:“各部勿要慌乱,守住阵脚,听候差遣!”
  
  随后,他快刀斩乱麻的将嬴恬砍下马,吩咐士兵将其捆住,自己则往后奔去。
  
  谁想顾岳一走,魏军便涌上来抢夺主帅。嬴恬大喜,知道女儿的计划奏效了,忙振臂大呼,号令下剩的魏军趁机反击。
  
  然顾岳还没奔到后方,远远的就听到类似于鞭炮一样的震响,他大是诧异,忙凝神细观,但见一群怪兽在秦军内横冲直闯,或飞或奔,一律瞪着绿幽幽的眼,仿佛吃人一般。
  
  好一会儿后,他才弄明白,所谓怪兽,不过是一群马,还有数不胜数的猪豚狗彘、鸭鹅鸡羊!本来,秦军人人皆有兵刃,还有三四万人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对付这些家畜乃是绰绰有余。怎奈,秦军人数众多,空间有限,家禽走兽和人拥挤成堆,骑兵连掉转马头都极其困难,遑论随心所欲的劈砍。
  
  于是,人也好,畜牲也罢,大伙儿乱成一团,加倍的相互骚扰呱躁。
  
  夜间的牲畜本就比人胆小,乍然经历这样的混乱,早被搅得晕头转向。它们想跑,偏又跑不出去,或伤或死,变得愈加恐惧狂躁,一时窜高就下,拍着翅膀,蹬着蹄子,一路狂抓狂挠,逢人咬人,见马啄马,不单搞得人头痛欲裂,亦将战马惊得惶恐不安。
  
  战马一旦受惊,马背上的人则很难任意驱谴。骑兵们心急了,或紧拽缰绳不放,或死命鞭策,竭尽全力想让狂躁的马匹安静下来。谁想马也急了,它们卯足劲,欲摆开人的控制,逃往开阔的地方。因而,在主人的拼命抽打下,畜牲的野性被全面激发,它们一面拼命的摔动脑袋,一面放开蹄子,毫无目的的放肆践踏。然两边皆是高高的土包,前方又堵着宁死也不肯后退半步的魏军,发了狂的骏马,往左往右皆行不通,结果,只能往内收缩。末了,竟演变成骑兵践踏步兵,步兵砍杀骑兵的内讧悲剧。
  
  魏军以嬴恬为首,完全将生死置之度外,人人皆红着眼,犹如下山的猛虎。秦军两头受难,顾此失彼,未免焦头烂额。秦帝虽然气得头晕脑涨,也知道不能在此纠缠,故传旨后军变前军,前军变殿军,皆往后撤。秦军闻讯,不由得都松了口气,忙忙后退,颇有溃不成军之势。
  
  谁想,秦军沿来路还没退出多远,就被两边铺天盖地的冷枪和暗箭射杀。看着并肩作战的弟兄成排倒下,秦军大惊失色。他们欲壮胆反击,却见两边暗夜沉沉,完全分不清敌我;除了一道道“嗖嗖”而过的箭镞,下剩的便是弟兄们凄厉的惨叫,不由得心下愈寒。正惊慌胆怯间,又闻道路两旁金石震响,仿佛千军万马奔涌而来。那时,人爱惜性命的本能飞窜而出,秦军再也没有先头猛杀蛮打的干劲,大多抱头鼠窜。
  
  夹杂其中的顾岳,勃然大怒,横刀立马,睁目嘶吼:“尔等皆退到本将身后!本将到要看看,魏国还有什么三头六臂使将出来!”
  
  这一声喝斥来得十分及时,跑在最后的那部秦军收住脚步,迅速汇集于顾岳身旁。他们互为壮胆,伸出戈矛,摆好阵势,单等魏兵杀出。
  
  嬴湄不由得暗暗叫苦。她手上的所有兵员,全是伤者;而父亲一部,早已疲惫不堪,如何冲的出来?若是光放冷箭,顾岳必然生疑。倘或他反扑,自己可就底牌尽现,前功尽弃矣!
  
  她顿如锅上蚂蚁,急得团团乱转,忽闻耳后杀声震天,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她呆了:难道其余郡县的援兵,这么'TXT小说下载:。。'快就到了?
  
  她还不及证明自己的猜测,那些喧嚣的马蹄声已近在咫尺,转眼便从她身旁风驰电掣的闪过。就那会,她看清了骑兵们所著的征衣——那是明显有别于普通军士土黄色战袍的鲜红衫子!能著这样颜色的士卒,在魏之中,惟禁军羽林郎而已!
  
  谁?究竟是谁,居然能将许城最后的三千禁军骑兵全部调入战场?
  
  嬴湄好奇且激动,从藏身处摸出,没想到脚下一滑,竟被杂草绊倒。待她爬起来时,方觉脚踝疼得利害。她心下着急,情知错过这一刻,便再难觅得追击秦军的良机。
  
  忽然,一匹马停在她面前,一双长臂一把将她捞上马背。紧接着,耳畔吹来暖暖的气息:“走,咱们一块追击秦军。”
  
  是姬玉。
  
  嬴湄大喜,忙点点头。姬玉一拽缰绳,骏马便朝前冲去。
  
  一路上,夜风劲吹,寒气袭人。因为身后温暖厚实的胸膛,嬴湄丝毫察觉不到早春的寒冷。看着从天而降的援军,生龙活虎的杀向秦军,她赶紧掏出竹哨,以哨音指挥伏兵有条不紊的胁从狙击。
  
  那会,顾岳才撂翻几个魏兵,忽然迎面飞来一利箭,正正扎对眉骨,淋漓的鲜血顿时污满整张面孔。副将慌了,看着夜色中跳跃的一团团火红,根本判断不出究竟魏军的援兵究竟来人几何,况道路两旁铿锵作响,仿佛还有更多的魏军要投身战场。他忙拉住顾岳,苦苦哀求道:“大将军,咱们着了魏军的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且快快退出战场,陛下那里,还须您保驾呢!”
  
  顾岳把牙一咬,拔出眉骨的箭,又抹一把血,勉强看看前方,才恨声道:“撤!”
  
  这一声令下,终于让秦军最后的一点顽抗之心化为乌有,士兵们拖甲拽兵,撒开两腿,没命狂奔。
  
  魏军则一鼓作气,穷追猛打,直杀得秦军落花流水。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天色薄明,因担心秦军会因光线的增强而窥出魏军的虚实,落在后边的嬴恬忙命号手吹响军号,勒令收兵。那时,嬴湄和姬玉已经追到一片旷野,左近都是魏国骑兵。虽然众人疲惫不堪,然想到死里逃生,转败为胜,无不畅快喜悦。
  
  许多羽林骑兵看见姬玉,纷纷上来问安。嬴湄心细,从他们的寒暄中听出:原来,这有如神助的天降骑兵,竟是姬玉力主从京城调来的。她颇为讶异,不免对姬玉的身世有些猜疑。
  
  许是奔驰的缘故,她的头发乱了,那些细碎飘散的发丝随风轻轻往后扫去,痒痒的搔着姬玉的脸。不知怎么的,姬玉非但没有转开脸,还十分依恋这种感觉。明明知道不应该靠得太近,双手却不听使唤的将胸前的少女搂得更紧,以至于少女转动身子,回头道:“虎贲校尉,你是否还要取湄儿的颈上人头?”
  
  姬玉倏然红了脸,呐道:“姑娘取笑了。都是姬玉有眼不识真神,昨日冲撞处,还请姑娘海涵。”
  
  嬴湄笑了,长长的睫毛上下飞舞,大大的眸子灵活而顽皮,像只不安分的小兔,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才念及此,姬玉便被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住,觉得自己龌龊不堪。他忙强迫自己调开目光,偏生怀中佳人吹气如兰,又软绵柔润,终究定力不够,他忍不住再看向她。
  
  却见她敛起笑容,诚挚道:“虎贲校尉,这一仗能赢,你功不可没。如果没有你的鼎立相助,白日里我们绝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砍伐竹子,收集锅碗瓢盆,又把家畜一股脑的赶往密林,再有条不紊的埋下伏兵。最要紧的是,秦军在顾岳的带领之下,意欲反攻,是你一箭中其眉头,狠挫秦军斗志;还有那些骑兵,若没有他们,今夜我嬴湄可就成了罪人……虎贲校尉,湄儿也曾经对你使过小性子,还望校尉大人大量,多多担待。”
  
  这些话让姬玉的面孔更显通红,倒忆起昨日的事来。那时,嬴湄一提出要求,他便明白她的真实用意:砍伐竹子,做成响槁,是为了制造出类似于鞭炮的声响,以刺激家畜;收集锅碗瓢盆,是让那些动弹困难的重病号卧在安全处敲打,以便形成金戈铁马的声势;圈赶家畜,则是为了制造援兵奇袭的效果,借机搅乱秦军的军心,诱使秦军中计。此计充分利用“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心理战术,又以巧取胜,妙在四两拨千斤。然若非有胆有识之辈,则绝计不能成功。
  
  想到此处,姬玉便满心佩服,更为昨日出言不逊而惭愧。他正想说点什么,嬴湄却欢喜的叫道:“爹,你来了。”
  
  姬玉侧身回望,果然见到嬴恬策马跑来,他即刻掉转马头迎上去。老远,嬴恬便着急的叫唤:“湄儿,你没事吧?”
  
  嬴湄笑靥如花,脆声道:“爹,我没事。”
  
  眨眼间,嬴恬便跑马来到姬玉身边。几乎是粗蛮的,他一把就将女儿抱了过去。那时,姬玉怀中陡然一空,便下意识的抓住嬴湄的手。却见嬴恬狠狠瞪视,那眼里,隐藏着极深的戒备。姬玉一愣,不由得松了手。等他定下神,再看过去,不过是父女庆贺团圆的温馨画面。
  
  他近不得,远不得,惟站在一旁,傻傻的看着那个曾经温暖过自己的美丽少女,将满满的关心放在别人身上。
  
  '说明:所谓“响槁”,就是把竹子砍下来,将一头破开,拿它拍打地面时,会发出很嘈杂的声音。一般乡下拿这来驱赶家禽生畜。'
  




☆、第四章    少年郎(一)

  自那一次夜袭后,秦军晕头转向,惶恐难安。既惊则怕,既怕则弱,既弱则败,既败则一溃千里。在魏军虚张声势的反击下,秦军风声鹤唳,狼狈退却。其溃败的消息不胫而走,风传天下。于是魏国被侵吞地区的百姓纷纷揭竿起义,随之,天下云集响应,前后夹击,迫使秦军不得不迅速撤离。一场迫在眉睫的亡国之险就此被扭转。
  
  一个月后,嬴湄随爹爹凯旋归来,一家人在京城赵顺府内别后重逢,心下均是又喜又悲。契阔谈焉,或想起逃难时的悲惨情形,或想到战场上的血腥场面,不免感慨良多,相顾泣下。当晚,大行令赵顺设宴为嬴氏父女接风洗尘,贺他全家团聚。
  
  第二日,嬴恬率部将入朝谢恩,姬玉亦在此列。言及此次胜仗,一个副将多嘴,提到嬴湄。魏明帝十分惊奇,便向嬴恬问话。嬴恬素以此女为傲,又兼武夫秉性爽直,所以不加隐瞒,据实回禀。百官连连称奇,魏帝亦惊喜不已,忙宣嬴湄进殿。
  
  不一刻,嬴湄奉召而来。自她姗姗进入大殿,姬玉便一瞬不瞬的注视着她。这是他第一次见着嬴湄女装,面上虽波澜不生,心下却别有滋味。百官见嬴湄旷达翩然,亦意出望外,深感惊讶。独魏帝心下遗憾,他原以为嬴湄有常人不及之能,必也有常人不及之貌,谁想一见之下,此女美则美矣,却非国色天香。于是,他再也提不起兴趣,懒懒敷衍几句,则许嬴湄退下。
  
  被匆匆召见,又被匆匆遣还,如换作他人,定会悲愤失落,郁郁寡欢; 然嬴湄却不甚在意,行罢大礼,便潇洒的站起身。
  
  按礼制,嬴湄该低着头缓缓退出,她却抬起头,往一个方向望去。原来,自她进殿后,她就觉着一道凛冽的目光盯着她不放。现下,她终于找到视线的主人。那人就站在百官首处,是位年近五十的官员。嬴湄虽然从未见过此人,但一看他所处的位列,便知他就是李贵妃之父,奸相李盟。
  
  据说李盟年轻时困窘落魄,几乎饿死街头,多亏一女子搭救,供给饭食衣物,才考中功名,熬得出头。其后,他从知县做起,抓住一切机会往上爬,利用各式手段,终于坐上丞相高位。他把女儿献给魏帝,女儿亦很争气,入宫没多久,便宠冠后宫,比皇后都还要尊贵娇气。魏明帝爱屋及乌,至此对李盟言听计从,渐成傀儡而不自知。
  
  现下这奸相一个劲的打量自己,却是为何?
  
  嬴湄想不明白,她只知此人与父亲政见不合,所以素来耍弄手腕,费尽心机打压父亲;按理说,他当对自己满脸鄙夷才是,何故满脸暧昧?
  
  不对,与其说那眼神是暧昧,还不如说是猥亵。瞧那色迷迷的样子,十足色中饿鬼。
  
  一瞬间,李盟老且好色的面庞在嬴湄眼前无限放大,弄得她无比恶心。她再也不屑搭理,忙低下头,退了出去。就在经过父亲身边时,她感觉到另一双目光正殷切的盯着她。于是,她微微侧目,姬玉冰冷僵硬的脸上,倏然绽放出煦暖柔和的笑容。那笑容来得快,去得也快,旁人根本没有察觉。
  
  嬴湄本以为自己方才直视李盟的行为已属胆大妄为,没想到还有人比她更甚。她心情顿然大好,便淘气的微翘嘴角,飞快眨眼。姬玉失了神,等他有所反应时,只看到嬴湄纤细袅娜的背影,正迎着千丝万缕的阳光款款退去。那如水墨画般缥缈的意境,在他心里久久不散。
  
  此后几日,嬴恬携妻女走亲访故,嬴湄开头觉得新鲜,乐于随行。然几次下来,她觉得那些侯门公卿家的女眷们拘谨沉闷,渐生腻烦之心,遂推病不去。嬴恬知道女儿向来洒脱,耐不得繁琐礼节,便也不强迫她,随她自作主张。
  
  绯烟见此,大为欢喜。原来自和嬴湄分别后,她一直被束缚在大行令府内。想当初在家乡时,她和嬴湄要么是上村口的密林掏鸟窝,要么就是下村尾的小河摸鱼——真是自由自在,快活似神仙。经绯烟这么一纠缠,嬴湄也觉得自从进了京城,便成了笼中鸟,拘禁得可怜。
  
  当下二人说定,乘天色早,出门逛逛。为便于行动,嬴湄主张作男儿打扮,可惜绯烟的容颜过于娇丽,便是扮作男儿,亦难掩饰身上浓烈的女儿情态。没计何奈,嬴湄只得让绯烟保持女儿模样,自己则扮作她的哥哥,再与大行令府上的管家打过招呼,便大摇大摆的走出门去。
  
  一路上,二人东看看、西摸摸,走走停停,被熙来攘往的人群、鳞次栉比的摊铺、花红柳绿的商品迷得一塌糊涂。直逛了两个时辰,明明已经手软脚软,还意犹未尽。
  
  因艳阳高照,绯烟终于顶不住了,直嚷着说口渴肚饿。嬴湄心疼的给她擦汗,就近找了一家干净雅致的酒楼。小二但见客来,急急迎出。可一看二人稚气的脸,不由得愣住。好在嬴湄衣履精致,绯烟遍体绫罗,看上去就是家道殷实之辈,小二忙满脸堆欢,将二人迎进店内。
  
  嬴湄就想找个好位置,既能舒服用膳,又能观望大街,故牵着绯烟的手站在大堂中央,举目四看。她的眼光才溜过左边,便被一位少年吸引。那少年临窗而坐,独占着一张大桌。他约莫十五出头,眸若秋水,眉如笔画,五官之精致俊秀,足可以和绯烟一较高下。偏他又着白衣,纤尘不染,举手投足间说不出的飘逸,惟“冰清玉洁”一词可拟。
  
  嬴湄暗暗称奇,心想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未免多看两眼。不想多看两眼后,又觉得少年无比眼熟,仿佛哪里见过。因之,她定在那里,细细思索。那少年好像知道有人在偷窥,忽然转过头,盯住嬴湄。嬴湄也不闪躲,落落大方的笑了笑。少年见她坦荡洒脱,风采过人,亦跟着展颜。少年那一笑,不过是浅浅的挑起嘴角,却灿烂生辉,颇有日月尽失光华之感。
  
  嬴湄忽然想起前人用“造化钟神秀”来形容风景的天然秀姿,现下拿它来比拟少年的笑容,倒比什么“秀色可餐”强上百倍。谁想她才思忖到一个“餐”字,肚子便呱呱直叫,她再也顾不上找好位置,便牵着绯烟就近坐在楼梯旁的空桌。她们匆匆点了几样菜,不多时,伙计就将做好的菜全端了出来。瞅着色香味具全的美味佳肴,俩小姑娘饥肠辘辘,再也顾不上其他,赶紧大块朵颐。究竟是眼大肚小,点的菜还没吃下三分之一,二人便觉得小肚鼓鼓,撑得极圆。嬴湄看到绯烟的腮帮粘着一粒米饭,便替她拿下来,顺带亲昵的刮了刮她的鼻子。绯烟傻傻的笑着,一脸满足。
  
  突然,身后冒出一个刺耳的声音:“好一幅‘饱暖思□’的香艳图。真真是少女怀春,少年钟情啊!可怜年少轻狂,没有定力,大白天便急不可待,趁着大好春光思春啊。”
  
  嬴湄愕然,回过头,看到两位公子从楼上下来。他们的目光正大刺刺的盯着她和绯烟——显然,方才那些猥亵之语嗤笑的就是她俩。嬴湄顿时脸色发青,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被人当众调戏。若依她平常性子,必奋起还击,然瞧见二人身后跟着十来个体格壮硕的家仆,便生生将怒气按下。 
  
  细看二人,但见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皆是二十出头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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