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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高处不胜寒-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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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忍耐些,一年后,我就会将你弄出去。”木子美轻言至此,轻轻的摸挲着手中的黄金镯子。他忽然仰起脸,俊秀的容颜露了出来,其眉目间虽有一股浓重的阴气,却远不似普通宦者那般猥亵,倒满是风流公子的雅致。
  
  许久后,又听他哼道:“湄儿,到那时,便是你不愿意出去,我亦会将你弄出去!”言罢,他将手镯举到唇边轻吻,如跟爱侣耳鬓厮摩般旖旎一笑:“湄儿,咱们来赌一赌。你说,他会活到那时么?”
  
  随即,掖庭府内的大小宦者忽然听到一阵畅快的笛声,那笛声也不是不优美,只是曲调中透着一股诡谲之气,由不得人不哆嗦。谁也不敢冒然打探,便都埋下头,安分守己的各自干活。




☆、第二十九章  绝处逢生(二)

  在嬴湄那边,她一直苦侯音讯。好容易盼到傍晚,远远见小黄门提着饭盒跨进废苑的大门,忙惊喜的迎上去。谁想小黄门满脸戒备,只将饭盒往地上一放,便一溜烟的朝院门奔去。她追不是,停又不甘心,才眨个眼,小黄门便将大门锁上。
  
  嬴湄再傻,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那会,犹如瓢泼大雨骤然降临,她心底才窜出来的火苗立刻被灭得一干二净,连颗火星都不剩。不知发了多久的呆,等她感到无力时,已是颓然的坐在地上。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究竟,她在哪个环节出了错?
  
  少年时,教导她的顾望先生曾说:人在挫折面前,应该要学会忍耐和等待。偏她只能忍耐,却无法等待!她或许有无穷无尽的光阴,可远在晋国的亲人却不一定能捱得!还要多久,她才可以回去?终此一生,她还能回得去吗?
  
  她抚着左腕上的玉蝶,再摸出那支结成如意同心结的发束,不禁潸然泪下。绝望的心情,犹胜被蒙政判打鞭刑的那一刻!
  
  还有什么办法?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接下来的日子,嬴湄饭食大减,比平常更显沉默憔悴。王麽麽和蒙娟有心安慰她,却因不知根源,安慰的言辞总落不到心里。本来,嬴湄也是愿意敞开心扉的,可她发现,王麽麽的态度虽然比之前好了许多,然在体贴关怀下,似乎暗藏更多戒心。显然,这是除夕夜受惊的结果。如是在从前,嬴湄肯定要尽力消除误会,多添同盟军;可现下,她有心无力,只好听之任之。倒是蒙娟意外的主动亲近她,常默默的跟在她身后,虽不言不语,可那双美丽得叫人忍不住屏息的眸子,满是无法言喻的同情。
  
  依嬴湄的性格,她是绝不接受别人怜悯的,但是看着蒙娟纯净的眼眸,她心软了。这女娃,虽注定了一辈子哑然无声,却极是善解人意,也是这咸阳宫里,唯一对她毫无保留的人。她却总想着如何返乡,倒忽略了这个孩子一定比她更寂寥,更渴望别人亲近!
  
  痛定思痛,嬴湄敛起悲伤,以野草般顽强的姿态,重新审视她的生活。她开始正常饮食,并且向蒙娟学习手语。她本聪明,加之用心,很快就将手语使得熟溜;之后,她与蒙娟的交流便流利多了,也由此知道了许多王麽麽不愿说的秦宫密闻。
  
  蒙娟的母亲是先帝蒙锨生前颇为宠爱的妃子,姓虞,因美艳无双,能歌善舞,故被册封为“美人”。在蒙政之前,蒙锨还有二子,其中之一便是蒙娟的亲兄蒙植。当时,蒙锨尚未册立太子,三子之中,呼声最高者,首推蒙植。那时的蒙植,不但深得父亲的信任,就是在朝在野,声望亦高,许多官员都主动与之亲近。
  
  五年前,蒙植奉皇命巡查边情,他才出咸阳城,后宫即刻有人举报,其母虞美人以巫蛊术诅咒先帝,以助儿子早登皇位。蒙锨不信,命当时任掖庭狱丞的木子美彻查此事。谁想,木子美果真在虞美人的宫室翻出三个插满银针的小木人,分别刻着蒙锨、蒙政及另一皇子蒙丕的生辰八字。蒙锨甚为震怒,根本不听虞美人的解释,即刻将她打入冷宫。蒙植闻听母亲受罪,急忙返回咸阳。随后马上有人飞报蒙锨,说皇子蒙植密谋造反。蒙锨派廷尉署核实,廷尉署迅速找到蒙植联络京都军的证据。
  
  蒙锨又是伤心,又是失望,遂一病不起。病中,他老泪纵横,亲口对蒙娟说,他愿意原谅蒙植少年冲动,甚至认为这个心爱的儿子有可能是被居心叵测者利用。然朝中大臣陆续上书呈递各种证据,证明蒙植早就怀有二心,暗地笼络文臣武将,实是罪无可恕!更兼蒙锨的第一爱将,也就是蒙政的亲姨父顾岳,特从边境赶回,一夕夜谈,直至天明。次日,蒙锨苍老憔悴,在病榻上朱笔一挥,泪斩爱子。听闻消息,虞美人哭得肝肠寸断,意欲求见蒙锨;可怜落毛的凤凰不如鸡,谁也不肯为她传话。最后,虞美人得知儿子已死的确凿消息,便也在冷宫内上吊自杀。
  
  两年后,经多方营谋,蒙政在姨父及丞相柳勤的帮助下,顺利击败皇兄蒙丕,被册封为秦国太子。自那时起,蒙娟沦落废苑,直到三年后蒙锨病逝前际,她才有机会重见父亲。当时,朝中重臣及宗室汇聚寝殿,蒙锨拼着最后一口气,命木子美宣布昭书:传位蒙政,然秦军三分;一分在汝阳王蒙斌之手,一归皇子蒙丕统率,余者由顾岳统领戍边。
  
  听到这里,嬴湄倒吸一口气,这才明白她初入冷宫时,那些押解她的宦者宫女为何不敢入内。也好,若不如此,蒙娟又怎会爱屋及乌,将一腔思母之情全都给了她!想到此处,她对蒙娟的怜惜更深一份,轻轻将她单薄的身子搂在怀里。那一刻,她眉目动,心眼活,甚至激动得有点发抖。
  
  蒙政,你也是双手沾血,才得了这皇位!怕则怕,你母子挖空心思,到头来那帝位也坐不稳!你可以一次一次的毁掉我的希望,可你未必有我这样的运气!机会,我还是有——哪怕它稍纵即逝,我也一定要抓住它!
  
  因了这点微薄的希望,嬴湄便像那春风吹又生的野草,随着阳春三月的降临,她的脸上又绽放出笑容。
  
  这一日,是三月三上祀节。按民间习俗,该到河边沐浴祈福,偏废苑内的三人戴罪于身,哪也去不了。嬴湄早早醒来,思量着干脆到井边汲水,意思一下。等她出到庭院,却听见外边鞭炮声响,热闹非凡,仿佛是在庆贺什么盛典。正疑惑间,王麽麽走了出来。
  
  听见动静,老人家呆了呆,自语曰:“好热闹的寿辰啊。”
  
  嬴湄恍然大悟,原来,今日乃是蒙政十七岁的寿日!随即她又懊恼起来:既然是皇帝的生日庆典,咸阳宫上下必然忙得不可开交,膳房自然无暇顾及她们,这肚子是饿定了!
  
  于是,她先前的念头一扫而空,只想着如何少动一点,免得肚子饿得太快。王麽麽也是一个意思,蔫蔫的没什精神。出乎意料的是,午餐准时送来,且菜肴比平常还要丰盛。三人大喜,忙不迭的扒拉饭菜,生怕吃了上顿,没了下顿。
  
  午餐过后,恰如她们之前所料,直盼到星子布满天空,晚饭却还不见送来。嬴湄总共给蒙娟说了九个故事,哄得蒙娟还没睡着,她的肚子倒咕咕叫了起来。她一边轻轻抚摸趴在她膝盖处的蒙娟,一面强打精神倾听。
  
  那会,远处传来一阵阵欢呼喧哗的声音,像是百官在朝贺——等等,这声音里怎么带着惨叫?
  
  她猛然坐直身子,唬得蒙娟一惊,也跟着半爬起来。
  
  嬴湄满面严肃,一瞬不瞬的注视着夜空。夜空很美,被烟火映红了一半,那通红暧昧的色泽,仿佛是沾了血一般艳丽。余下的那半,则烟炎张扬,浓重混浊,将星点全部遮住。
  
  嬴湄的眉头紧紧锁起,又侧耳倾听片刻,她忽然望向王麽麽:“麽麽,这宫里有什么可充作兵器的东西么?”
  
  王麽麽张大嘴,好半天没反应。嬴湄凝着脸,厉声道:“剪刀总有吧?快,快去找来防身!”
  
  王麽麽惶恐起来,因为,她也在极度喧嚣的声音里听出异样的声响。以她的年纪,她不会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于是,她白了脸,跌跌撞撞的跑进屋去。
  
  不多时,凭着多年来走夜路经商练出的耳力,嬴湄清楚的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心如鼓捣,立刻拽住蒙娟的手,藏在蒿草堆后。
  
  或轻或重的奔跑声最终停在大门外。嬴湄竭尽全力的倾听,还是没有听到什么。就在她沉吟间,只听“咣当”一声,大门随即被踢开,杂踏的脚步声一涌而入。火光依次渐进,只听有人压低声音着急的说:“这屋里应该有人,把她们都杀了,免得事后走露风声。再看有没有金创药,快找来给陛下敷上!”
  
  嬴湄一惊,忙从蒿草缝隙中窥视,先就看见顾翦放下宝剑,一面发号施令,一面小心翼翼的扶着蒙政坐在附近的石凳上。在他二人之后,紧跟着二三十个羽林军,人人皆手握大刀,全身沾满血污,仿佛才从千军万马中厮杀出来。她再看向蒙政,见他穿着黑色龙纹的崭新长袍,胸前似乎湿了一片,正以手按胸,眉目全拧在一块,想必是伤得不轻。
  
  她待要暗暗称快,然想到顾翦的命令,不由得蹙了眉——以她一人之力,如何斗得过这么多壮汉?若不能生擒蒙政向逆谋者邀功,她还是离不了咸阳宫。甚至,在逆谋者血洗宫廷时,她恐怕也难免被株连,成为无数冤魂中最不甘心的一个!
  
  刹那,一个主意电光火石般闪过嬴湄的脑。就在她掂量间,便听见蒙政道:“顾翦,适才汝阳王塞给你的虎符,还在不在?”
  
  “陛下,在这。”
  
  一阵窸窣的掏摸声后,随即传来蒙政恨恨的声音:“可恶,究竟要如何才能送得出消息?不然,拿着这可号令十万大军的虎符又有什么用!”
  
  “是啊,惟有出得去,这虎符才有用处。留在宫里,它就一块铜片,没半点价值。”
  
  “寡人现在也不指望即刻招来十万大军,只要将驻守在城郊的两万北军调来,便可将那逆贼千刀万剐!哼,寡人就不信天要亡我!”
  
  嬴湄不再有丝毫犹豫,她拍了拍蒙娟的小手,俯在她耳边低语:“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怕,我一定会保护你。”
  
  蒙娟困惑的仰起小脸,还不怎么明白时,嬴湄已经站了起来。
  
  “谁?”一声厉喝,随即白光一闪,一把刀飞了过来。嬴湄身微侧,右手一抓,那刀便落在她的手里。
  
  顾翦和蒙政认出她,都不禁一呆。还是顾翦反应快,他朝边上的人一侧目,两个壮实的羽林军便会意的跨出大步,提着沾血的军刀朝嬴湄走去。
  
  依嬴湄的花拳绣腿,一个都对付不了,何况两人。因之,她忙先发制人,摆出云淡风清的姿态,淡淡道:“陛下,我有个计谋可以逃出生天,不知愿否一听?”
  
  蒙政没有开口,他只是狐疑而防备的盯着她。顾翦则不耐道:“嬴湄,你当是在哄三岁娃娃么?来人,把她拿下。”
  
  “丧家之犬,对付弱女容易,但是对付得了篡位夺权的蒙丕么?”她的音量没有提高,然抛出的话将众人都唬了一跳,所有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她。
  
  “你,你怎么知道?”火光下,蒙政面色惨白如素缟。他惊疑的瞪大眼,挣扎着站起来,喝问道:“说,上次是不是你和蒙丕那逆贼串通一气,故意谋害寡人?”
  
  “愚蠢!我要和蒙丕串通一气,你早死了!剑舞那会,就算顾翦能为你挡住一剑,难道他就防得了蒙丕的其他偷袭?若我真要害你,那时你跌落水池,不等顾翦游近,蒙丕埋伏在暗处的内应早就射死他,我亦有足够时间将你掐死在水里!你这般不长脑子,难怪会落到这步田地!真真是烂泥扶不上墙!要死你便死去吧!”
  
  嬴湄一翻慷慨激昂的骂语,直骂得蒙政气哽喉塞,一时牵动胸前的伤口,险险痛得晕到。顾翦忙扶住蒙政,一边怒斥:“嬴湄,你胆大包天,居然辱骂陛下!真是活腻了!”
  
  待扶蒙政坐稳后,顾翦随即俯身拾起放在地上的宝剑,就要上前取下嬴湄的颈上人头。
  
  谁想,蒙政却忽然喘息道:“好……好!……那你倒是说说……你有甚妙法,可以为……为寡人……排忧解难?”
  
  嬴湄笑了,摇曳的火光下,她尖瘦的脸,闪耀出许久未见的光辉。
  
  蒙政以为自己眼花了,他下意识的眨一眨眼。再看去时,微风轻吹,对面的女子迎风而立,那高挑纤细的身子,傲然如翠竹,清淡如素菊。于是,他有些讶然,顾翦有些发怔,就是身后疲惫的羽林军也想不明白:怎么有人在这样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还如此的气定神闲?
  
  '说明1:美人,曾是汉代妃嫔的一个等级,感兴趣的朋友,请自己百度。'
  
  '说明2:掖庭狱丞,掖庭令麾下的八丞之一,专管内宫的案情审理。'




☆、第二十九章  绝处逢生(三)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队百余人的羽林军手执明晃晃的火把,提着亮闪闪的大刀,心急火燎的从宫道尽头窜出来。他们的装束与适才蒙政、顾翦所率领的羽林军并无二致,仅在左臂上多扎了一条白带子,带上还印着“乌鸟御日图”。这拨人便是蒙丕安插在咸阳宫里的内应。他们本以为直追下去,要不了多久,定能一举抓获蒙政,谁想行不多远,就被一个三岔路口拦住。
  
  为首的校尉三十左右,留着络腮胡,身子高大壮硕,看上去又凶又狠。他略略思索,大手一挥,队伍便化为三分,各追一头。那校尉领着四十个士兵,选了最偏僻的左道,开始进行搜寻。先时,青砖铺就的路面还算宽阔,可走着走着,它慢慢偏离高高的宫墙,一头扎入半人高的荒草地里。校尉皱了皱眉,他高举火把往前照了照,隐约看见荒草地后边是一片小树林。
  
  就在他思忖着该怎么办时,旁的一个士兵低喝:“什么人,快出来!”
  
  校尉一耸,以为是蒙政的伏兵,正要一刀劈去,却听到一个娇弱的声音哀哭道:“饶命!求军爷们饶命。”
  
  众人一愕,这分明是女子的声音!细看去,果见一个年轻宫女从荒草里爬出来,远远的就惊慌失措的跪下,连连叩首。
  
  校尉一边满怀警戒的观察周围,一边缓缓走近。他以刀尖抬起那宫女的下巴,冷着脸道:“你是什么人?为何在此?”
  
  “婢……婢女叫小月,奉掖庭令……的命令,给勿喜公主送晚饭来的。可……可是……”
  
  “可是什么?”校尉一把抓起宫女的衣襟,轻而易举的将她自地上提了起来。宫女顿时花容失色,两手本能的想扒开校尉的大掌,可惜两人力量悬殊,她根本无能为力。
  
  “说,你看见什么了?”
  
  “是……是二三十个军爷,护着陛下……满身是血的躲进后边的……院子……”
  
  “你说的可是真的?”校尉顿时面孔狰狞,似猛兽般紧紧逼着宫女。
  
  宫女双腿都吓软了,要不是校尉提着,早瘫软在地上。好半晌后,她才哭道:“千真万确……求军爷千万别杀我……求您别杀我……”
  
  看那宫女失魂落魄的模样,校尉料想她也不敢说谎。他本想手起刀落,结果她的性命,却见此女纤腰束素,不盈一握,那手细得只有自己的一半——这般柔弱的模样,于他有何妨碍?再且她也是有几分姿色的,瞧那长长的睫毛上下颤抖,双眼聚满恐惧的泪水,真真是梨花带雨一般。
  
  校尉心软下来,沉吟片刻后,他问道:“你既撞见蒙政小儿,他又怎的留下你这活口?”
  
  “婢女见陛下,不,是蒙政小儿……杀了他妹子勿喜公主,还杀了王么么和魏国和亲来的女子,婢女惊惶,就从后院的小门逃出来……才逃到这儿,就遇见军爷你们……”
  
  听到这话,校尉大为兴奋,急忙催促:“快领我们去后院!”
  
  宫女想是怕了,只得点点头,便跌跌撞撞的在前头领路。事实果如她所言,荒草地才走了一半,这伙羽林军透过小树林的细缝,便清晰的看到冷宫外围,甚至越过高墙,还看到屋内摇曳的灯火。校尉大喜,他迫不及待的命手下将火把熄灭,好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后方偷袭。
  
  明明的,他已经看见荣华富贵在向他招手,却在火把熄灭的那一瞬间,被人从后边狠狠一击,痛得不及出声,便摔倒在地,连手里的军刀都磕飞了。他待要挣扎,颈项处却已被冰冷的刀刃抵住。
  
  “想活命的话,就别动。”
  
  低而清脆的声音,分明是出自女子之口——该死,他中美人计了!
  
  还不及等他懊丧痛骂,周边便是“哗哗”的摔倒声,紧接着,闷哼此起彼伏,转瞬又没了声音。校尉不由得大骇:他的四十个手下,难道都被制伏了?
  
  “叭”的一声,一个人晃亮火折子,火光重又照亮周围。架在校尉颈项处的匕首随即缩了回去,校尉一看,偷袭他的人果然是方才的“小月”宫婢。这会,她星眸闪亮,面容镇定,之前的楚楚可怜半点不存,倒像个老奸巨滑的奸商!校尉又惊又怒,才支起上半身,就发现自己被二三十个壮汉包围着——为首者,恰是蒙政的贴身护卫顾翦。
  
  顾翦居高临下,眸子闪烁不定,既漂亮亦骇人:“杜确,陛下平日待你不薄,你居然背信弃义,暗里投奔蒙丕!甚而助那逆贼篡位夺权,你可知罪?”
  
  杜确偏不肯求饶,倒硬着脖子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顾翦年方十八,脾气正冲,最是吃软不吃硬;且向来跟在蒙政后边,威风惯了,哪里听得这瓮声瓮气的话。于是,他心头火起,“唰”的一声抽出配剑。
  
  见状,嬴湄连忙插话:“杜校尉此言差矣。男儿大丈夫乃是国之栋梁,家之门楣,你的性命非你一人所有,乃是杜家所有!你为着逆谋篡位这起糊涂事而死,杜家颜面何在?何况,帝王乃苍天之子,自有神明庇护,百姓拥戴。那蒙丕再怎么营谋策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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