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裂碑记-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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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义真的大哥、三弟都称了帝,反而是最被刘裕看好的他,不但一事无成,还有性命之忧,他心中的忧虑与忌恨,可想而知。但是这十年来,他也渐渐转变,心机更加深重,表面上看起来是没有任何不轨,事实上却没有人知道他真正的想法。
刘义真负手旁观,笑而不语。
那六名军官武功也不算差,因此司马贞才会将他们带在身边,贴身保护。司马贞生性活泼,不爱待在宫中,喜欢在民间四处玩逛,却自恃高贵,不喜欢见到平民百姓的穷酸样,所以每当她出门,沿路百姓不管是在做什么农忙田事,都要放下,被军官预先赶走藏起,免得让公主见了,心情不佳。可是有时司马贞一时兴起,随便乱走,这些地方上来不及藏身的百姓就苦了,若是被司马贞撞见,幸运的是吃一顿鞭子,倒霉的话可能就横尸当场。这种战乱的时候,死几个百姓根本不算什么。
刘义真旁观那几名官兵的刀法互格,自相残杀,只是笑眯眯的,不阻止也不生气。陆寄风想:
「要杀这几个狗官兵、狗男女容易,万一连累这些村民,害他们被指为杀官的凶手,搞不好全村都要被屠。」
这么一想,陆寄风便将真气倾力一送,砰的一声,那六名官兵全被弹了出去,「哎呦!」「妈啊!」大叫着摔落在地。
刘义真哈哈大笑,司马贞怒道:「刘大哥,你笑什么?帮我杀了这邪门的小鬼!」
刘义真到:「这位英雄,你的武功高强,令小王大开眼界!」
陆寄风不想理他,心中暗自想着:他若是个讲理的人,就放他们活着离去;他若和这个刁蛮公主一样残忍,不恤黎民,就将他们全灭了口,再劝村人举村逃走。
除了这两个方法之外,陆寄风也想不出别的方法可以保住这些倒霉村民的命了。
刘义真道:「我乃庐陵王,英雄高姓大名?」
陆寄风瞪着他,正在考虑要说什么假名,司马贞抱着刘义真的手臂,道:「刘大哥,呵,我看他是个哑巴!」
既然司马贞都这么说,那么陆寄风也就不想报出真名或假名了。
刘义真疑道:「是吗?」
「否则谁敢不答刘王爷的话?他一定是听不见。哼!既然他是个聋哑之辈,就算了,别跟他打了,不过……」司马贞附耳对刘义真道:「深夜里再叫人来杀了这些讨厌的鄙俗百姓,他们听见了咱们的话,不知会到处传说得怎样难听!」
司马贞的话语声虽轻,陆寄风听得却是字字清楚。
刘义真看了看陆寄风,道:「嗯,贞妹顾虑的是,咱们先回吧!」
司马贞的建议,刘义真向来不理,这回居然会应和,令司马贞喜出望外,拉着刘义真的手走向驻马之处,两人双双跃上马,那六名官兵也连忙爬起,追赶而去。
躲在草堆中的这一家五人,慢慢爬了出来,妇幼惊魂未定,哭哭啼啼。原来是这家人有一位老母亲,双足不便于行,他们虽知富阳公主要来,却无法躲避,才会被军官以草堆暂掩。经过这么久的折腾,老人与幼童都已经是脸色苍白,奄奄一息。
壮汉道:「多谢英雄,多谢英雄,不知英雄大名。」
陆寄风微微一笑,摆了摆手,便以轻功一跃而去,眨眼就不见人影了。这家人没想到人会突然间不见,吓了一大跳,还以为遇见了天神,纷纷合掌拜个不停。
天色已经全黑,陆寄风以最快的速度,追赶司马贞与刘义真的行踪。他暗想既然这对狗男女要使阴的,暗中叫人屠杀那个小村落,自己也得先给他们一点警告才是。
陆寄风远远地跟着刘义真等人的队伍,直到进入一处高门大宅,只见处处警卫森严,灯火通明。一见到司马贞与刘义真,都恭敬地列队而迎。
陆寄风潜入院中,想看看刘义真和司马贞会怎么下令,再决定是默默离去,或给他一点教训,甚至取他性命。
此时正是晚饭时分,虽然在王府内,刘义真却只与司马贞同席共进晚餐,让司马贞更是喜上眉梢。在华丽的小厅中,仆婢川流,只有贴身侍卫守在门口或刘义真身后,大约十几个人。陆寄风藏身在屋顶,注意着刘义真的行动,也观察出这些护卫的武功比白天那六人要高强许多,其中一人气息沉稳,尤其高明。
一道道珍贵名菜端上来又端了下去,多半没动几口,便整盘倾倒了,司马贞的心丝毫不在吃饭上,媚态横生地与刘义真说笑,刘义真也只动了几口酒,与司马贞调笑。
过了一会儿,司马贞道:「刘大哥,你叫你这些手下去办那事吧!」
刘义真道:「你说派谁去?」
司马贞笑道:「你府中高手如云,随便叫一个,也比我那六个脓包强!」
刘义真饮了一口酒,道:「嗯,那些贱民见到我的贞妹对我这么好,若将贞妹说成了不堪入耳的女子,可真教人生气。」
司马贞嗔道:「你还气我!快去杀了他们,我想到他们还活着,心情就不舒坦!」
刘义真突然摸了司马贞的脸一把,笑道:「怎样你才舒坦?」
司马贞俏脸飞红,反倒有些忸怩,道:「刘大哥……」
刘义真一把揽住了司马贞,道:「贞妹,你今日对我说的话,让我感动万分,我们门世相配,你又如此多情,我若再犹豫,岂不是天下第一愚笨之人 ?'…'」
司马贞欢喜得微微颤抖,道:「你……你说的是真心话?」
刘义真道:「现在时局混乱,我们又是在这北地,不如一切从简,你就与我洞房花烛,你愿意吗?会不会委屈了你?」
司马贞声音哽咽,道:「我,只要能与你同进同退,我再怎样委屈,也是千百个愿意……」
「来吧。」刘义真揽着她,转身走出小厅,贴身护卫们也都尾随在后。陆寄风却感到有点奇怪,那名最强的高手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刘义真与司马贞进了一间华丽高轩,将两名整顿房间的婢女赶了出去,并对众卫道:「你们全到廊外,不许接近。」
众卫全都退下,刘义真亲手关了房门,回身对司马贞一笑。司马贞低下了头玩着衣角,咬唇不语。
刘义真吹灭了灯,抱住司马贞,屋顶的陆寄风听见两人登床上榻,想道:
「再不出手,等一会儿可就尴尬了。至少在他们衣服脱了之前,得先发出警告。」
陆寄风无声地跃了下来,悄然推窗,飞身纵入屋内,没发出半点声音。房内寂然,厚厚的纱帐垂覆在床,隐约可见床内人影。
陆寄风随手抽下刘义真放在桌边的剑,倏地一剑正欲刺入帐中,突然眼前青辉一闪,竟是一把剑横面刺到!
陆寄风一惊,随手举剑格去,帐中伸出的长剑横地挥去,像是活的一般,溜往陆寄风的手腕,顺势一挑,击取双目,逼得陆寄风往后退了一大步。
一道身影随着剑势闪出床帐,手肘一屈,手腕却略往下沉,手中青剑向前挥抚,有如被轻风吹动一般,教人完全看不清剑刃的方向,陆寄风东闪西避,又退了两步,突然脚下一虚,整个人笔直地往下落!
陆寄风暗叫中计,没想到刘义真会在床帐中藏了个高手,将自己逼至机关陷阱内。但是陆寄风身负绝艺,才一往下落,便真气一提,凌空拔高数尺!
刘义真没想到他落下之后,竟能不藉任何外力,凭空飞起,不由得惊呼了一声。一旁的守卫一掀机栝,启动网罩,噗的一声,兜天盖地的网子封住了陆寄风的去路,将陆寄风网在其中。
被网子套中的陆寄风,重重地摔落足有四五丈深的陷阱内。
陆寄风登时明白了,刘义真聪明过人,看出自己的打算,所以故作不防,把他引到有机关的房间,同时暗藏高手,困住陆寄风。
陆寄风努力拉扯网子之时,刘义真走至陷阱边缘,微笑道:
「英雄好身手。」
陆寄风扯开了网子,对他怒目而视,司马贞也走到刘义真身边,道:
「可恶,这个小子竟然杀到王府中,还有没有王法……」
「你闭嘴,否则就滚出去!」刘义真冷冷地说道,态度和方才截然不同。
司马贞极为吃惊,不敢置信地看着刘义真。刘义真道:
「英雄,我知道你是担心小王会残害百姓,所以必会跟踪而来,幸好小王早有准备,否则这项上首级怕已不在了。以这种方法将英雄落我彀中,实不得已,请英雄见谅。」
陆寄风一方面猜他用意,一方面却觉得那名躲在帐中之人的剑法,似曾相识。
刘义真又道:「虽然小王不愿伤残百姓,可是为了顾及宗室颜面,可能也得不仁。不过,如果英雄你肯投在小王的麾下,小王便不去为难百姓。」
陆寄风冷眼看着刘义真,原来他说来说去,就是要以百姓生命为要胁,逼他投效。
陆寄风冷然道:「你以为这个小地洞困得住我?」
刘义真道:「就算困不住你,我府中高手总困得住你吧?呵呵……」
陆寄风道:「不妨试试看!」
他内力一提,竟然斜地窜高了两丈,足尖在壁上一点,又跃上了一两丈,眼看就要出洞,刘义真大惊,喝道:「柳衡!」
一剑斜地劈至,封住陆寄风跃出的方向。陆寄风一惊,胸间真气陡散,稳然又落在陷阱下,刘义真这才松了口气,以为是柳衡的剑逼退了陆寄风。
陆寄风在陷阱里仰头唤道:「柳衡!止君,是你吗?我是陆寄风啊!」
柳衡听见,也大吃一惊,上前两步,借着灯火往陷阱内看去,虽然已隔十年,两人容貌声音都已有变,还是很快认出旧时的容颜。
一时之间,惊喜交集,柳衡道:
「兄弟,是你?」
陆寄风道:「没错。」
刘义真笑道:「你们认识,那更好了。柳衡,你这位朋友的武功比你还要好啊!他竟能凌空飞行,这个陷阱也困不住他!」
柳衡道:「呃……兄弟,你的身手怎么如此高明?你拜了师父?」
陆寄风道:「说来话长,止君,你可知你母亲已经亡故?」
柳衡道:「我知道。」
陆寄风道:「你母亲已经过世,你还需要钱奉养她吗?想不到你这十年来,还是在官府中做事,看来你是乐不思蜀了!」
柳衡道:「兄弟,你如今有了武功,又是个饱读诗书,极有学问见解的人,不如投在王爷麾下,保证你一辈子荣华富贵,享受不尽。」
陆寄风道:「止君,你以为你的剑法,以及这个陷阱困得住我吗?你自己要在这里担任贵人家奴,是你的事,可是休想叫我同流合污!」
两人十年不见,没想到一见面就话不投机,柳衡不悦地说道:「我是希望你与我共享富贵,你为何说得这么难听?」
陆寄风冷笑,道:「说得好听又如何?若是我不肯与你们共享富贵呢?你会顾着旧日情谊,忤逆刘王爷,放我离开吗?」
「这……」
柳衡无言以对,刘义真道:
「听你言下之意,你的武功比柳衡还高了?嘿嘿,你想不想出来与他决战一场?若是你胜了,小王也不去动那些村民。」
刘义真将他和柳衡当成斗鸡斗犬,果然还是旧习不改,陆寄风冷着脸道:「我不会与他决斗,可你也关不住我!」
说完便往上一跃,奔势极快,刘义真大惊,叫道:「关上!」
「喀」的一声,陆寄风正要窜至洞口,洞口的巨扉却也在一瞬间关上,陷阱下变作黑暗一片,陆寄风的头撞到顶上铁板,痛得眼冒金星,正要去推动,却听见几声轻微的「喀啦」之声及铁链震动。
只听上面的刘义真笑道:「这个铁牢有八条重铁交扣,铁链埋在地下,与八座塔的地基相连。除非你能拉动八座万斤宝塔,否则绝不可能翻动板盖!」
陆寄风道:「你将我囚在这里,我也不会效命于你,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刘义真道:「那么我便将你活活饿死,免得你去效命他人,成为我的祸患。少一个敌人就是一种好处。」
柳衡默然不语,陆寄风更感火大,道:「止君,你袖手旁观我被囚在铁牢中,不出手相救也就算了,连阻止也不略加阻止吗?」
柳衡道:「兄弟,我……」
「你还有脸叫我兄弟?」
柳衡道:「我……唉,我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你说的好听!当初你将母亲托付给我之后,你弃母自走,我就已经看清你的为人了!」
陆寄风的话,令柳衡脸上一热,却也没说什么,只道:「你为何不肯投效王爷?王爷礼贤下士,最是敬重有才能之人……」
「哈哈哈……他若敬重你,会要我们互斗吗?你只不过是他豢养的鸡狗,还沾沾自喜?」
柳衡恼羞成怒,道:「罢了,人各有志,你好好想一想,我会尽量设法救你。」
刘义真道:「柳衡,你的剑法高强,还是他的内力高强?」
边说声音边往外远去,只听柳衡尾随在后,道:「启禀王爷,在下的剑法乃家传绝学,而他的内力,却不知是哪里学来的,况且根基不过十年,绝对不是正统的内功……」
脚步声已经听不见了,对于柳衡的话,陆寄风只能笑他敝帚自珍,有眼无珠。陆寄风也不期待柳衡对他伸出援手了,以他巴着刘义真的样子看来,其实是希望陆寄风不要来投效刘义真,以免抢过自己的地位。陆寄风对他的个性老早就一清二楚。
陆寄风摸索了一遍地牢周围,不禁心中一冷,想道:
「如果是我,我定会在外面以八条铁索扣住机关,让陷阱下的人再用力也顶不出去。这个陷阱的四壁及地面,都是以玄铁为之,光滑之极,没有半点着力处,实在是太厉害了。」
刘义真从小就努力地收募能人异士,作为食客,王府中确实有些高人,指点刘义真做了这么一个坚固的地牢陷阱,连陆寄风都束手无策。
陆寄风独自心急,在陷阱中搓手不知所措,想道:「我真是太大意了!十年来我几乎没有与人相处过,忘了人心是这么险恶!唉,以后我得更加小心。」
其实陆寄风从小机智世故,若不是十年未染俗尘,心智停留在十二岁的少年层次,他绝不会空有一身武功,却三番两次轻易中计。不过现在他既然提高了警觉,以后要骗他自然是较难了。
陆寄风在陷阱中细心地寸寸敲打,试着找出可能的破解之处,忙了大半天,徒劳无功,叹着气坐在地上,想道:
「陷阱地牢,是用来关敌人的,就算有开口之处,也不会笨到做在陷阱里头,我真是异想天开!」
他索性不去挣扎逃生,反正他已经有了辟谷的道行,不吃不喝也于修行无碍,而他被关过十年,对于练功时的时间飞逝,也习之久矣,用囚禁的方法对待他,根本就没有用。
陆寄风唯一担心的,还是蕊仙的下落。
他焦急了片刻,不禁长叹,凡人皆有其命,他也没法子事事皆顺己心,只好听凭上天安排。
陆寄风知道急也没用,索性就地打坐练功,静心等待刘义真放他出来。
出乎意料的是,感觉上才过没多久,便有人接近地牢,一人说道:
「他已经七天未曾进食?不知是不是还活着?」
另一人说道:「死了就算了,若是没死呢?」
原先那人道:「小姐索要之人,王爷便给,不过可不管死的活的。」
陆寄风听了这些话,不禁暗想:「我已经在这里七天了?呵,等机关一打开,我就冲出去,把刘义真也抓去饿个七天!」
他打定了报仇的主意,便屏气小心,等着对方打开地牢。
纵横交扣的铁链被拉开了,一道明亮的光也顺着铁板的移动而透了进来,陆寄风气沉丹田,经过七天的调养用功,他的精神更见奕奕,绝对可以轻易跃出此牢,大打一场。
然而,当铁盖要被移开之前,其中一人所说的话,却陡地令陆寄风改变了主意,决定任由他们安排。
第十二章 猛兽咥骸骨
陆寄风听见其中一人说道:「云小姐专找南边的人,在这里有多少南边的少年可以抓?唉!」
另一人道:「有时王爷为了讨她高兴,就找个皮肤白一点的北边少年,冒充作南人,送去云府,真是造孽!」
原先那人道:「可是得要活着的,万一这个……」说着,铁板已整个打开了。
陆寄风想知道这位「云小姐」和长安的云若紫是不是有什么关系,便瘫在角落装作奄奄一息。
不料铁板一打开,那两人之一便奇道:「咦?好香,你闻到没有?」
「是啊,真怪,一般人被关了七天,发出来的应该是恶臭,这个人怎么是香的?」
陆寄风自己也莫名其妙,其实是因为他练功之后,体质至净,又有天婴血气,所以运功之际,周身毛孔散放出一股极淡的幽香,被封在小空间里七天,香气没散,才会特别明显。
其中一人探下头道:「喂!小子,你还活着吗?」
陆寄风装作动弹不得,那两人由上面坠下绳套,套住了陆寄风,将他给拉上来。陆寄风闭着眼睛,以内力将呼吸和心跳都给控制得慢了一点。
那两人看了看陆寄风,更觉奇怪,一人道:
「喂,小子,你气色不错,难道七天不吃也没事吗?」
陆寄风暗惊,想:「我的脸色不错?那可装得不像!」
便又暗中逆走血气,脸色登时惨白如纸,又缩肌入肉,一瞬间就瘦成枯骨。那两人吓了一大跳,吓得退后好几步,叫道:
「啥?这、这是什么情形?」
「怎会……刚刚还好好的,一下子就变成瘦鬼了……」
第一人道:「可是这、这才是……饿七天该有的样子……我们刚刚会不会看错了?」
「错不了,明明是个白嫩的小子,我们两个都看见了!」
两人吓得不停发抖,其中一人颤声道:「那……会不会是尸变哪?」
陆寄风这才微张双眼,故意以快死的声音道:「水……给我水……」
那两人还在交头接耳:「没死!那就不是尸变了。」
「可是刚才……难道我们一起眼花了?」
两人怎么都猜不出个究竟,一人道:「算了算了,先把他带去养肥了,再交给云小姐处置。」
两人将陆寄风放在竹担架上,扛了出去。
陆寄风被带出王府,扛上一辆牛车,晃荡着前进。他心中惴惴不安,不知道见到的会是哪一个云小姐?如果真的是若紫,她会不会也变了?还是和当年一样黏他,一样可爱呢?
牛车进入一所大宅的后门,绕了好几个弯,才停在院后,那两人又扛起陆寄风,带到一间小屋内,便将陆寄风放下,喂他喝了点酪浆。
酪浆极为营养,那扑鼻的香气令陆寄风张口便喝了一些,望着那两名带他出来的家丁。
其中一人道:「小子,你是南人 ?'…'」
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