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裂碑记-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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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衡道:「好好地……过日子?哼,你见我断了一手一足,分明是要我……要我活在世上受苦!我不希罕!」
陆寄风见他垂死犹恨自己,不禁落了几滴泪,道:「你何苦如此?我与你是同乡好友,拜为兄弟,本来没有仇恨,你为何要这样猜想我呢?」
柳衡默然,一会儿才道:「是我……先对不住你,你要报仇就来吧,别同情我。」
陆寄风道:「我与你没有私仇,只有旧谊,来,服下我的血,你的伤会好得很快。」
陆寄风便要拔剑割开自己的肌肤,柳衡张大了眼睛,喝道:「杀我、恨我!别……别让我永世回报不了你!」
他叫着,奋力将心口所插的匕首更用力刺了进去,陆寄风阻止不及,柳衡已经断了气,从口角汩汩溢出一些血泡,睁着不甘心的眼睛与世长辞。
陆寄风呆了呆,慢慢地伸手掩上他的双眼,不忍心再看他充满恨意和不甘心的眼神。
临终的柳衡为何会那么讨厌他,让他百思不解。但或许这就是人心难测的一面吧!
那对猎人夫妻都不敢说什么,只能看着抱住了柳衡尸体的陆寄风。陆寄风心情沉重,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柳衡身上有前往石室的地图,他伸手入柳衡的怀里一搜,果然搜出了那卷地图,摊开来看了一会儿,问道:「此山的北边你去过没有?」
那猎人道:「去过,但是很偏僻难走,这一带的狼特别凶,又特别聪明,十分险恶,你要去那里吗?有什么东西好找的吗?」
陆寄风不答,又问道:「这山上是不是有一条河?」
猎户道:「有,那河边有个村落叫长生不死村。」
「长生不死村?」陆寄风更感奇怪,道:「那里的人都长生不死吗?为何会取这个名称?」
猎户道:「好像是这样的,我也见过那里的人!我幼时和我爹深入山里打猎,曾见过那村里的一位女子,那时我爹很害怕,拉着我偷偷跑下山,我问爹怎么那么怕那名女子,我爹说,三十年前他与我爷爷上山打猎,也见过她,还是那个样子,一点都没变。」
陆寄风追问道:「她生作什么模样?」
猎户道:「个子不高,皮肤黄黄的,嘴唇厚厚的……」
那分明不可能是舞玄姬或她的任何护法,只是个普通的村妇。但普通的村妇怎有可能长生不老?陆寄风颇为不信,也许是这名猎人的父亲印象有误吧?但是若是真的,就可能是石室的秘密被发现了,被凡人所误用而长生不死。
陆寄风问明了那个村落的位置,正是在与石窟颇近之处,更是心中不安,不知那个与世隔绝的长生不死村,会与石室有什么关联。
陆寄风道:「那村子往北走十里,在河边【“KANSHUBA。ORG!】有一处【“看!】洞窟,大约【“书!】十尺【“吧!】高,深不可测,洞里还有壁画与刻字的?」
猎人道:「有,有,我听我爷爷说过,这个洞叫作仙洞,就是仙人的居穴,那里的狼都是受了机缘,来保护那个山洞,才会那么聪明威猛,凡人是不能进去的。他们在说什么长生不老,难道……你要去那里,也是为了长生不老?最好不要去,长生不老不是件好事呀!」
陆寄风没有回应他,只随口问道:「你们居住在这山里,现在房子都被火烧了,往后怎么办?」
猎人道:「我会盖房子,冻不着我媳妇儿子。」
陆寄风见他身边的妇人怀抱婴孩,含情脉脉地望着丈夫,神情颇以丈夫为傲。虽然她不过是个山野村妇,粗肥貌丑,但是那眼中的信任和缱绻之意,却令她显得美丽。这不正是神仙眷属吗?陆寄风不由得攸然神往,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怀中死去的柳衡,内心百感交集。若能过着世外而单纯的生活,便不会有那样多的风云诡谲、生离死别了。
既然知道了正确的方向,又有这绘之甚详的地图,陆寄风便放下了心,若再无意外,要在短时间内赶到,看来是轻而易举的事。
众人在地窖之内静静等候,一直到大火平息,才小心地推开巨石,钻出洞窟。放眼望去,已是一片焦黑,万里不留余生。
陆寄风给了那对猎户不少银两,请他们代为安葬柳衡,才再度踏上前路。在高山往下望,但见远方还有火光熊熊,不知道这场大火要烧上多久才会灭尽。陆寄风长叹了一声,继续朝北赶路。
第九章 亲识岂相思
往山上的路并不遥远,但是崎岖之极,极目所望,尽是山林连绵,绝岭罗列,衬着远天的重云积雪,更显得厚重,就连陆寄风都感到要深入这片高山树林的艰巨程度。当年冷袖深入此地取金鼎玉池,实在是万分不容易之事。
他独自涉雪而行,经过之处没有任何路径,全靠他一人徒手辟路开道,前进的速度也慢了下来。这样走了两天,陆寄风便察觉背后有人跟踪。那人的内力深厚,紧跟着陆寄风身后数十尺,追了几里而仍未落后,颇让陆寄风惊奇。但再细细地觉察气息,便可以感觉到不是一人,而是两人。其中一人气息沉稳,内力过人;另一人却若断若续,性命垂危。
陆寄风登时明白了紧追在后的是谁,他停下步来,略一思索,便转头往回走去。那紧跟之人立刻就感觉到陆寄风朝自己的方向而来,不敢再贸进,反而往后退了几步。
陆寄风轻身一纵,点着几下树梢,藉力便飞跃至那人前方,挡在他面前,道:「你为何跟踪着我?」
那人被陆寄风这么一喝问,张口结舌,不知该进还是该退。他的样子比一两天前还要衣衫褴褛,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了,怀中却紧紧抱着面容被包覆的女子。不用说,正是仇复和司马贞。仇复双手捧抱着的司马贞,除了衣角有些被火星烧焦的痕迹之外,几乎全然无伤,衣裳仍旧亮丽,只是她的脸全被粗布包裹住,渗出的黄水晕染开布上的血迹,透出残忍可怕的臭味。
陆寄风见到司马贞那样子,不由得吃了一惊,道:「她……她怎么了?」
仇复突然跪了下来,捧着司马贞,道:「求你救救司马姑娘,求你救救司马姑娘!」
陆寄风道:「怎么一回事?」
仇复道:「司马姑娘的脸伤了,身子也很弱,不知道是怎么了,求求你救他,陆寄风,你的血是良药仙丹,我知道的,求求你救救她,我为你做牛做马!」
陆寄风见司马贞的样子非常危急,不暇多问,便道:「你放下她,我看看。」
仇复轻轻地将司马贞放在雪地上,陆寄风探了探她的脉息微弱,竟像是中了什么毒。再细细地欲揭她脸上所蒙的布,仇复紧张地说道:「轻些!」
污布才一掀动,便传出一股血水臭气,而且那些布都已被她脸上所渗出的黄水给浸透,竟黏在一起,很难撕开了。
陆寄风为之束手,道:「这……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会变成这样?」
司马贞也不像被火所烧,但是脸部竟会溃烂如此,实在教人感到可怕。
仇复道:「前……前两天……司马姑娘要拿火赶我,却引起了大火,那时……您也在的。」
陆寄风道:「我知道,你不必多说,后来呢?后来怎会这样?」
仇复道:「我……我轻功没有你好,逃不出去,只好护着司马小姐,不让她被火烧着。」
仇复一面说,一面作势以身子包掩在司马贞身上,他竟以肉身去抵挡火焰,虽然有内力作护,而且他不知练的是什么奇怪的功夫,身体硬是金刀水火不伤,但以身体帮另一个人挡火,那也不是一般人作得出来的事。
仇复道:「那火来得快,想不到去得也很快,一下子就烧过去了。司马小姐没受伤,可是被呛昏了。我抱着司马小姐到水边,好不容易弄醒了她。但是,司马小姐一见到我,很不喜欢,她……她身子被我抱过,我还……忍不住摸了她的脸,她气极了,说宁可死也不让我救她……」
陆寄风苦笑,想也知道司马贞不会感谢仇复救了自己。
仇复望着她,怔怔地说道:「司马小姐说……与其被我救,她宁可全身被火烧烂,脸给我摸了,她宁愿整个脸皮都撕下来……她说着,便要起身离开我,我想追在她背后远远地看她,她也不许。我……我就这样看着她跑远。但是我……我在那里呆想了好久,我没法子不追她,两只脚不听话,还是偷偷跟了上去,就见到司马小姐倒在路边,她……她真的自毁容貌,我看见时,她已经……已经整张脸都……」
仇复悲伤难忍,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不断打自己的头,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是我不该偷偷地摸了她的脸,让她气成这样……」
陆寄风问道:「是你将她的脸给包了起来?」
仇复道:「是啊,都是烂伤,不包起来成吗?」
陆寄风苦笑道:「这个……她的脸上的布都被黏住了,不要说找药草,就连要给她我的血,她现在这样也无法吃喝。」
仇复一愣,更是自责着急,道:「那……都是我不好,都是我……」
陆寄风忙道:「司马姑娘伤得这么重,你自责也是无用。再说这山上也不知道有没有合适的药草可以治她,她有没有救,我也不敢说。」
仇复道:「那、那怎么办?」
陆寄风道:「先找处干净的地方,将她脸上的布给解开,然后再问问居民这山上有什么药草可用,此外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仇复道:「但此地怎有居民?」
陆寄风想了想,若是猎人所言不差,再往北走十数里就是长生不死村,不如去那里借个地方给她养伤。
陆寄风说出心意,仇复奇道:「长生不死村?那是什么地方?」
陆寄风道:「我也不知道,找找看便是了。」
仇复不再迟疑,抱起了司马贞,紧跟着在前面带路的陆寄风。陆寄风欲赶路前行,脚下施了内力,不时回头确定仇复跟得上来。仇复跟得并不吃力,令陆寄风更是满心疑问,就是不知该从何问起。近距离地与他说话,更可以看清他额上的暗器所伤的细疤,那个不会武功的村夫,怎会逃出生天,还有了那样的绝学呢?陆寄风越想越是疑惑。
仇复带着陆寄风来到小河边,溯水而上了几里,果然有几幢小石屋傍着山壁而建,零星错落,大约有十来间,俨然是个小村落。但是,并不闻任何家畜之声,一片死寂,走近之后,竟安静得连虫鸣也不闻。
陆寄风找了最大的一户,用力叩门,高声道:「有人在吗?」
不料他的手才一敲门,门竟整个碎成片片!陆寄风大吃一惊,他自知并没有用上任何内力,如何会将门给敲破?
陆寄风弯身拾起一片碎木查看,那木块内部干燥之极,已然处处松脱空洞,难怪一敲就破。
一位老太太由旁边的石门走了出来,她穿着当地人普遍的简陋毛裘布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陆寄风忙道:「这位婆婆,这……这是府上?」
那老太太没有应答,陆寄风敲破了她的门,过意不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们有同伴受了伤,能否借贵处一歇,养养伤势?绝不会惊扰您的。」
那老太太也不看仇复或司马贞,什么都不问,便将门拉开,自己移向一旁,意思是让他们进来。仇复便连忙将司马贞抱入室内,安置在石炕上。
陆寄风望了那老太太一眼,她就站在门边,她的动作慢吞吞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让人看了颇为奇怪。
陆寄风向那老太太要了剪子,并要求烧起热水等事,那老太太都一一去办,半句话也不说。陆寄风虽感到不大对,但也顾不得其他,但剪子拿到手中,陆寄风才一施力,就整个散了,剪柄之木块散脱,剪刃上斑斑锈蚀,几乎是百年古物,根本就无法使用。
陆寄风没法子,只好抛下了剪子,以佩剑的剑刃小心地割开司马贞脸上的覆布,慢慢地取下。他已极为小心,依然不免扯裂了一些伤口,让已经干了的结痂之处又被揭开,流出黄黄红红之物。
等覆布完全取下,司马贞原本美丽的脸,现在已是一团看不出五官的烂肉,头发也几乎都被烧光了,残余的几缕乌丝还留在头皮上,反而将光秃秃而满是伤的头颅衬托得更加可布。
陆寄风几乎不忍卒睹,以热水煮过干净的布之后,才细细将司马贞脸上的伤擦拭一遍,并撬开她的口喂下了几滴自己的血。
仇复一直坐立难安地在一旁看着陆寄风清理司马贞的伤口,这是极细的工作,等陆寄风做完,也已过了大半个时辰。
仇复问道:「要不要再把小姐的伤给包起?」
陆寄风道:「千万不能,再包起来只怕整个脸都要烂光了,只要弄干净就好,别再让它闷着。」
仇复转头问那老太太道:「婆婆,这一带可有治伤的药草?」
那老太太一直坐在旁边看着,脸上呆滞,仇复问了几遍,她才举起手在自己口边一比,然后摆了摆手,一脸迷惑。
陆寄风道:「这位婆婆是个哑子。你看着司马姑娘,我去山上找找看是否有可用的药材。」
仇复急道:「你……你不会弃下我们自己走了吧?」
陆寄风道:「都跟你到了这里,我怎会在这时跑走呢?」
仇复仍很不安,可是他又不放心让司马贞一个人在此,只好目送着陆寄风离去。
陆寄风在山间找了个把时辰,依着幼时冷袖所教的几个辨识要诀,找到了几味似乎可用的治伤与消炎草类,带了回去捣成泥状,敷在司马贞脸上,能有多少效用,他也没有把握。
忙毕了这些,已是夜晚,无法再赶路了。那老太太态度非常冷淡,也不招呼他们,早就离开房内,到另一间石屋去,想是不便与男子同处一室之故,陆寄风觉得她冷淡得有些诡异,但真正让他心里不安的,倒不是那老太太的冷,而是她的那种神态,总让陆寄风觉得似曾相识,心里浮上模糊的畏惧之感。
从窗外望去,其他偏房的石屋都陷在一片漆黑之中,像完全没半个人住的一样,这种绝对死寂之感,更是让人感到身在墓中。可是,或许只是山间人家活动极少,入夜便寝的关系,才会这么安静。
仇复一直坐在司马贞身边守着她,陆寄风看着他关心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仇君,你可还记得我?」
仇复道:「你是陆寄风,我自然记得。」
陆寄风道:「不,我说的是平城的地牢,你是怎么离开地牢的?」
仇复道:「我也不是很清楚,我被下了牢之后就生了病,迷迷糊糊的,我见到地上有药,自己拿来吃了。那时官兵进来,把我拖了出去,丢在乱葬岗里。我以为我死定了,谁知我竟没死,还活了……」
陆寄风讶异地暗想:在牢里困战昙无谶之时,曾遗落了一颗五石丹,或许仇复无意间服了,竟自病愈。但又是谁教了他这一身功夫?
仇复道:「我醒来时,身子已经全好了,精神比以前还要好,我见到大伙儿都死了,很害怕,趁半夜偷偷爬出乱葬岗,我见到尸体堆里,有一本书,书里都是人图儿,我也不知那是什么,随手便拿了,万一路上需钱使,还能卖呢!后来我闲着没事,拿那书来看,就照着上头画的图练身体。我照着练,身子竟然会不由自主动起来,我越练越舒服,以后就走也走得快,跑也跑得快,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陆寄风道:「你那本书还在吗?我瞧瞧。」
仇复道:「不在了,弄丢了。」
「什么?弄丢了?」陆寄风半信半疑,可是看仇复的样子又不像说谎,陆寄风追问道:「在哪儿弄丢的?」
仇复道:「如果知道,怎么叫弄丢呢?」
陆寄风听之有理,由仇复的应答看来,他实在是个纯朴之极的人,陆寄风又问道:「那你是怎么找到司马姑娘的?」
仇复道:「找她?」
陆寄风道:「你在平城的地牢见过她,被她所伤,你忘了吗?」
仇复困惑地看着陆寄风,道:「我在地牢见过司马姑娘?不,没有哇!我是在路上遇见她的,她和紫鸾寨的人走在一块儿,我见了她的音容笑貌,忍不住便跟着她们的队伍,我跟了几天,寨里的人笑我是呆子,又说我老实,问我要不要加入,我很高兴,若成了他们寨里的一个人,我就能天天跟着司马小姐了。我忘了刘侍郎问我什么、考我什么,只要能多看司马小姐一眼,我就多看一眼,就高兴了。可是司马小姐就是很厌恶我……对了,她也问过我跟你一样的话,她问我怎么出了地牢的,我……我真的在牢里见过她?如果见过,我怎么可能会忘了呢?」
陆寄风也感到蹊跷,但见仇复茫然的样子,想必是问不出什么头绪。
但他略加推敲,猜测或许在迎战昙无谶之时,吉迦夜的经籍典册遗落在地牢里。仇复被当成尸体,与众囚一起被弃尸之时,官兵随手将地牢内所有杂物一股脑丢进乱葬岗,才会被仇复拾去。一个平凡至极的山野村夫,竟在无意中先服五石丹,又得了吉迦夜的武功秘笈,也算是不下于自己的机缘奇遇了。
陆寄风道:「此后你就一直跟着司马贞?」
仇复点点头,道:「我只要见了小姐,心里就感到很宽慰。你把刘侍郎放回来之后,他们便商议着要随你到北边来,把所有的寨众都留在城郊,别跟来误事。我躲在屋外都听见了,便还是悄悄跟着司马小姐。他们发现了我,刘侍郎很高兴,司马小姐不高兴。但是我……我只是想远远地看她而已。」
陆寄风听了,颇悯他的痴情,道:「她如今面容已毁,你还愿意照顾她吗?」
仇复道:「只怕司马小姐知道是我在服侍她,又要生气,又要自毁,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寄风道:「你别想这么多,她已经无依无靠了,你要待她好些。」
仇复道:「会的,这我一定会的。」
两人一夜无话,直到天亮,不知是药草的关系,还是陆寄风的血生效,司马贞的脸不再出血渗汁,渐渐干了,也微微能眨动眼睛。但是她无法说话,仍旧奄奄一息,神智不清。仇复又惊又喜,向陆寄风东问西问,看样子至少得多留一天,确定司马贞的情况,否则仇复不会放他走的。
那哑老太太送来粥饭,便又自退出去。陆寄风不需饮食,而仇复也只担心司马贞,便极慢而小心地喂了司马贞几口汤,好让她有点体力。
陆寄风越发感到奇怪,这样荒凉的寒山里,怎有老妇能单独生活?望着她龙钟退出去的身影,缓缓步入偏室,消失在黑暗之中,陆寄风忍不住出了屋,随那老妇进入石屋,在屋外朝内看去,只见那老妇进入屋中之后,就静静坐着,动也不动,宛如泥塑木雕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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