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剑天涯-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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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吐血了。”许书音住了口,翻起了白眼。
魏棋风道:“你只不过说了一会话便要吐血了,还谈什么耐心?这一年来我们什么法子都试过了,就是不敢提公孙姑娘,怕刺激公子,我想不出除了这个法子还有什么能让他清醒。”
许书音索性席地坐下,道:“那我们再慢慢想,还有什么可说的。”
展栌飞道:“既然说了这么多都没用,不如去偷血书。”
许书音吓了一跳,道:“你不想活了?小心宋大哥翻脸。”
展栌飞道:“说说而已。”
魏棋风道:“怎么叫说说而已?既然说了就去做。”
“谁去做?”
“谁出的馊主意谁去做,自然是你。”魏棋风推了展栌飞一把,道:“嘿嘿,你最老实,宋大哥不会防你,快去。”
展栌飞叫了起来:“你们两公婆设计陷害我呢?我可不去,抓住了不死也要脱层皮——”话未说完,许书音也狠狠推他一把,说道:“你不去我们先剥了你的皮。”
展栌飞给他们推得踉跄几步,苦着脸道:“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但终于还是耷着脑袋去了。
正文 第二十四章 一弦绝响
魏棋风在河边坐下,道:“现在我们就坐在这儿等他回来?”
许书音道:“你还有什么法子可想?”两人闷闷坐了一会,秋渐浓一曲终了,许书音道:“不能让他再弹了,再弹我都要发疯。”她站起身来,拉着秋渐浓起身,柔声道:“公子,我们在河边走走。”秋渐浓并不反抗,跟着她在河边慢慢走着。
魏棋风跟在后面,说道:“书音,你说公子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公孙姑娘?”
许书音道:“我哪知道?这种事谁也说不清楚的。”她慢慢停了脚步,转到秋渐浓跟前,看着他双眼,说道:“公子,你倒是说句话呀,公孙姑娘要是还在,看见你这般模样,也不会开心的。”说着,双目潮湿起来,轻声地抽泣着。
“魏大哥,书音——”展栌飞的声音远远传来,二人回头一看,见宋琴和跟他并排而行,两人一齐走了过来。宋琴和的脸色说不上是怒还是气,带着几分阴郁。
魏棋风心中格登一跳,暗骂了一句:“笨蛋。”
展栌飞走近,讷讷道:“我……”
宋琴和道:“你们两窜掇他做什么呢?就知道你们没安着好心眼。”
魏棋风的脸青一阵白一阵,默不作声,偷偷抬眼看了宋琴和一下,见他面上并无怒意,稍放了些心。
宋琴和走到琴边坐下,沉默半晌,伸过手去在琴弦上轻轻抚着,不自觉地拨出几个音调来。他名字中虽有个琴字,但并不精擅抚琴,随手拨动着琴弦,却是曲不成调。他满心烦忧,丝毫未曾注意到自己拨出的声音刺耳难听。
魏棋风道:“宋大哥,你别弹了,真是比平沙落雁还要让人心烦。”话音落,见秋渐浓慢慢转身走向那古琴,将手轻轻按下去,压住了琴弦。四人同时呆了一下,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秋渐浓脸上并无多少表情,手却按着琴弦不动。宋琴和呆呆看着他,慢慢站起来,退到一边。秋渐浓见他起身,便在琴旁坐了下去,手在琴弦上按了良久,却没开始弹那曲寡淡无味的平沙落雁。四人好{炫&书&网}久没见他有过反应,不由得齐围上前,宋琴和叫了声:“公子!”
秋渐浓不语,呆呆地看着那琴弦。
“你刚刚弹的什么调子,让他有了反应?”魏棋风问。
“我随意拨弄,哪里有什么调子?”
“可是公子好像有反应了。”
四人围着秋渐浓唤了几声,却不见他有动静,魏棋风索性又在琴弦上胡乱拨了几下,嘀咕道:“到底要什么调子才能让他有反应?”
宋琴和凝思半晌,从袖中摸出一块锦帕,叹道:“如果公子看了这个仍然没有反应,那我也没办法可想了。”那锦帕正是公孙二娘遗留在少室山上、写有血字的那一块。他将锦帕平摊在琴上,一边看着秋渐浓的神情变化。却见秋渐浓平视那锦帕,宛如未见。他轻摇了秋渐浓一下,道:“公子,你还记得么?这是公孙姑娘留下的遗物,你看一眼啊!”他举起锦帕在秋渐浓面前轻轻摇晃,锦帕上血字在阳光下微微晃动,暗红色变得鲜红,仿佛血渍未干。
宋琴和晃了许久,见秋渐浓仍只是淡漠地看着那锦帕,不由沮丧之极,一怒之下将锦帕撕成两半,道:“我早知没用了!”那两半锦帕从空中飘荡着落下,绣着银杏叶的一半飘飘地落琴上,那一片蝴蝶展翅般的黄叶跃然欲出。其余三人与宋琴和一般泄了气,无力地摇了摇头。
秋渐浓忽地抬起手来,轻轻放在那一半锦帕上,抓起锦帕看了良久,手一松,任那锦帕从他指间滑落。他的手指慢慢落下,轻轻弹起那曲平沙落雁。
宋琴和愤怒地道:“又是这该死的曲子!”气得转身走了几步,在河边一株树上狠狠捶了一拳。
那曲平沙落雁响了一会,便渐觉徐缓委婉,若扬自九天,满世界清净下来,流动的意韵竟不似往日平板而空洞的琴音。宋琴和尚未发觉,许书音已叫了起来:“公子!”她看着那琴上落下一滴水,惊诧之极地抬头看去,见秋渐浓的面色仍是素日平静的样子,但眼睑却微微闪动,滑落一滴泪水。
“公子!”四人齐声叫了起来。
“铮”地一声,琴弦断了一根,秋渐浓的手停了下来,重重按在琴弦上。断了的琴弦将他手指划破一道血痕,他脸上开始有了表情,一丝痛楚的表情。他终于抬起头来,目光在四人身上极缓地转了一圈。
宋琴和又惊又喜,说不出话来。许书音试探着问道:“公子,你……你可知我们是谁?”
秋渐浓不答,微蹙起眉,凄然低吟:“天道人情,有别必怨,有怨必盈。去日一何短,来宵一何长!比目绝对,双凫失伴,日日衣宽,朝朝带缓。口上唇裂,胸间气满,泪脸千行,愁肠寸断。端坐横琴,涕血流襟,千思竞起,百虑交侵。独颦眉而永结,空抱膝而长吟。”他语音凝涩,不知是久不开口还是伤心过度,难以成语。
许书音颤声道:“公子……”
秋渐浓缓缓道:“我知道了。”
宋琴和道:“公子记起什么了?”
“什么都记得,该与不该记的,都在心中。”他答着,躬下身去,将地上两半锦帕捡起,凝视良久。
“公子,你可算是醒了,这半年多,真是急死我们了!”魏棋风道。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韦掌门如今不知情形如何了——”宋琴和将林停岳听来的消息说了一遍,又道:“这帮人来历不明,手段之厉简直令人难以想象。如今韦掌门他们究竟被带往何处,会受到何等待遇,我们完全不知。”
秋渐浓似乎完全没听他在说什么,只是将那两方锦帕细细折叠了放入怀中,说道:“书音,帮我将琴拿去上好弦。”
许书音应了一声,立即将琴抱去修调琴弦。
“公子,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宋琴和问。
“知道了,即刻备马启程。”
“公子知道要去哪里?”宋琴和疑惑地问。
“启程后就会知道。”
宋琴和等人立即回折柳居收拾准备。岑画意等得知秋渐浓已清醒过来,自然是欣喜若狂。当下九人分道而行,柳氏姐妹仍前往塞北,而其余六人随秋渐浓向西南方向行进。宋琴和买的是上等骏马,七人七骑连日赶路。
云南太子雪山。绵亘数百里的冰峰雪峦,刀劈錾斫般的太子十三峰上,神女峰婀娜挺秀地超然立于云天之上,主峰卡瓦格博直破苍穹,明永冰川银河般一泄千里,震撼人心。藏文经典称卡瓦格博为“绒赞卡瓦格博”,意思是河谷地带险峻雄伟的白雪山峰,掌管着人间幸福和死后归宿。
太子十三峰下,人烟绝迹的雪谷中,聚集了大批的中原武林人士,至少有千百人齐聚在山谷边一个极大的山洞之中。一群披着厚厚裘皮披风,衣着各异的人立于谷口两侧,大约百余人之众。山洞前并列着两人,一色黑裘,青衣的便是青冥子,另一人肤色极白,却是裴家庄挑衅的李端,这洞内千余人便是他们押着行至这雪谷之中。盛夏的雪山依然终年积雪,一路气候越行越劣,众人难耐寒冷,他们便买了大量裘衣分发,似乎并不愿意有人出事。但一路饮食中却被他们暗中下药,这千余人穴道虽解,却都失去了反抗之力,每个人都是全身软软地使不出劲道,与废人无异。
青冥子看着满洞的人,说道:“在下请诸位中原武林朋友前来,是有要事相商。”
洞内人纷纷骂道:“有什么要事相商用这等卑鄙手段?”接着便有那不积口德的便将一辈子所学过的粗话全都骂了出来,洞内乱成了一锅粥。
青冥子却不理会他们,静静听着他们咒骂。骂了一阵,由初时的群情激昂渐转至声音稀落,那是骂得渐渐没趣也没气力了。青冥子道:“诸位骂完了,在下可以说话了?”他声音并不高昂,平平送出,却令每一个人都听得十分清晰。
中原群雄的声音静了下去,青冥子道:“诸位指责在下用卑鄙手段将你们请来,似乎有点儿不尽不实。请问哪位不是败在我们手下才被我们请来的?对敌之时,又有谁是被我们师兄弟偷袭暗算的?”他环扫群雄,人群中寂寂无声,显是哑然无语。他接着道:“之所以诸位觉得在下卑鄙,多半是觉得在下以强制手段将你们请来,又在饮食之中下了千雪失魂散,令诸位无反抗之力,是否?”
青冥子这句话又激得群雄忿然咒骂起来,许多人高声称是。青冥子道:“若非如此,在下又怎能请得各位到来?在下自小便有个心愿,希望天下武林大同,摒除派别之见,共同创建一个和谐统一的门派,将天下武术融于一家,岂不是好?”
洞内哗然,有人高声道:“说得好听,还不就是想吞并中原武林,这种梦历来都有人做的,却从没有人成功过!”千百人齐声响应起来,一时声势惊人。
青冥子微皱起眉来。李端踏上前道:“诸位请安静,这里是雪山,凡到过雪山的人都会知道,过度的声响会引起雪崩,若诸位不想埋骨于此,最好请小声说话。”他的声音清晰透过喧哗嚣叫之声传到各人耳内。这句话果然十分灵验,众人的声音立时便小了下去,乱无头绪地小声议论。
李端道:“你们不愿意合并,那是觉得你们中原武学十分厉害么?”他的汉语不如青冥子,有时表词达意便不够清楚。
青冥子接着他的话头道:“想来诸位是觉得我们夷人不配统治你们中原武林,不配与诸位共商大计?诸位均是中原武林的精英人物、门派首脑,可惜交锋之下,不过尔尔,实在称不得高明。汉人统治武林数千载,亦不过如此,有何面目指责在下?”他语气渐渐不再客气,其野心面目逐渐暴露无疑。
李端道:“中原武林只要有人能胜得我们师兄弟的,我们从此便打消这念头,送大家离开雪山。”他这句话中挑衅意味明显,而且充满自信,那是确信决无人可以胜得过他们了。
洞内群雄交头接耳,均觉得他这话既难亦不难,只要有一人胜得他们,这千余人便可离去。可是众人泰半都是与这二人或谷口守候之人交过手的,自知想要胜过他们绝无可能,何况现在人人都失了气力?法渡方丈当先走出来,合什道:“二位施主,倘若这千余名朋友坚不从命,又当如何?”
李端道:“自然也不会怎样,不过你们可都是有至亲家人的,嘿嘿!”他言下之意十分卑鄙,众人闻言愤怒不已。但细想在场人已是中原武林精英人物,各门派如今都是势力虚空,倘若这干人趁势逐个击破,只怕并无多少门派可以幸存。
法渡方丈道:“然则老衲与诸位武林朋友都已失去抵抗之力,如何与二位对抗?”
青冥子道:“其实诸位均已是我师兄弟的手下败将,比试并无多少意义,不过倘若还有谁不服,只要站上前来,在下一定给予解药,与他公平比试。”
此言一出,立即便有数十人想要冲上前来。青冥子道:“慢着,只能一个一个前来,而且输了的便要自行了断。诸位可听清楚了?”这一下所有人都退往洞内,再也无一人向前。倒也不是这干人贪生怕死,但每人都是在青冥子师兄弟手下走过,明知不敌,若再上前送死,岂非傻瓜?
一时洞内静默无声,无人能踏上前一步。寂静良久,青冥子道:“在下的耐性亦属有限,诸位考虑得别太久了。倘若无人站出,在下便要自行点名了。诸位中若有自知不敌,又不愿赞同在下建议的,大可自行站出,若能闯出这山谷去,便让你们离去;反之,你们则十分清楚。当然,诸位都是有头面的人物,可是切莫以为以自己的身死可以换来本派的平安,你们若是死了,你们门派自当另立新掌门,到时在下还是免不了要去找新任掌门砌磋商议。”
韦不平深吸一口气,慢慢推开众人,便想走上前去。陆易鼎一把拉住他,低声道:“不要命也不急于一时。”
韦不平道:“不出去怎地?总不能在此干等,难道等他们点名后一一站出?”
陆易鼎道:“未必,留得命在,才能另谋出路。”
韦不平轻叹一声,转过头去看一眼,众人中有大半是他相识的,熟稔的好友也不在少数,个个都是无可奈何的模样。他目光再转过,见到谷涵也在人群边上向他看来,一脸苦笑神情。谷涵身边山洞角落间,一名女子黑纱蒙面,却是韦夫人。这一路他俩都远远相隔,他亦不愿走近询问,只是心中暗自纳罕,不明白云岭派这干人为何将她一个弱质女子也擒来此处。此时韦夫人裹着裘皮披风,身子瑟瑟发抖,也不知是怕还是冷。
青冥子道:“既然诸位如此谦让,那在下便要亲自点——”一语未毕,谷口一名云岭派弟子急奔上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青冥子面色一变,挥手令那弟子退下。他那张脸一直如同平板,几乎连说话时口唇也甚少活动,此时面色陡变,倒似五官都挪了位一般。
李端见他神色有异,问道:“怎么?”
青冥子笑了一下,笑容极为诡异,说道:“来了。”
只见山谷入口的云岭派弟子纷纷闪开,谷口走进七人,当先一人在这寒冷的雪山中仍是轻罗薄裳,比雪山上的冰雪更入目生辉,自然便是秋渐浓与他手下六人。
秋渐浓缓步走进山谷,向青冥子与李端施礼道:“大师兄、三师兄,别来无恙?”他转过头去,再向谷口并排站立的十人施了一礼。谷口那十人还了一礼,也不作答。青冥子道:“小师弟,你也别来无恙否?”
秋渐浓转身笑道:“托师兄的福,小弟侥幸还活着。”
洞内的气氛霎时凝固,只剩千余人的呼吸之声。连秋渐浓身后的宋琴和等人也是心头剧震,一路行来,秋渐浓并未向他们透露只言片语,想不到他早已知道这群异族人是他的同门师兄。
韦不平心道:“是了是了,当时青冥子那几招一出,我便觉得眼熟,原来是见秋渐浓使过。啊——莫非惠净师太的死当真不是他所为?既然他的师兄与他使出一般剑法,师太极有可能便是他哪个师兄杀的,可是他的师兄却要杀惠净师太做什么?秋渐浓又怎会清醒过来,还赶至此处?”一时无数疑团在他心内盘桓不去。
邵天冲也想:“秋渐浓居然清醒了?不知谁唤醒他的……李端弹指震飞我长剑那一下,秋渐浓也曾用过,怪不得当时我便觉得似曾相识。单以内力而论,李端便不在秋渐浓之下。”一时间心头寒了起来。
只听青冥子道:“小师弟如何有这闲暇重返雪山?莫非是来看望诸位师兄?还是祭扫师父?”
秋渐浓道:“小弟是应师兄之情前来,师兄大费周章地沿途散布消息,自然便是想要小弟自动送上门来,给大师兄请安了。”
李端从鼻中哼了一声,道:“师弟不用太客气,你也是汉人,莫非是来为这些汉人求情的?”
秋渐浓道:“倘若我说是,三师兄是否能罢手放过他们?”
李端道:“师弟你这可是吃外扒里——不对,是吃里……”他一时想不起这成语是如何说的,便打住了口。
青冥子道:“师弟想要替你们中原人出头,那也可以,为兄的也不介意你用的是否是本派武功,只要师弟你胜了为兄,为兄一样兑现对他们的诺言。”
秋渐浓笑了一笑,道:“好提议。小弟的底细自然大师兄是清楚得很,我们师出同门,大师兄、三师兄自幼跟随师父,学艺五十载,小弟总得从上辈子开始练功,才能胜得了二位师兄了。”
李端嘿嘿一笑,居然并不否认。青冥子却比他要深沉得多,和气地道:“小师弟过谦了,你是本门中杰出人物,不世奇才,师父早料你将来成就远胜同侪辈,为兄的如今年迈力衰,自然更是无法与你相比了。”
秋渐浓道:“看来是大师兄过份抬举小弟了。”三人说话间言语均带锋芒,完全不似同门师兄弟,看来他们之间嫌隙早生,关系不甚融洽。洞内众人听着他们说话,一颗心便紧悬着,秋渐浓的一言一行便系着他们的生死存亡,他们只巴不得秋渐浓与青冥子和李端早些动手。但另一方面,他们亦担心秋渐浓是否会与他二位师兄联起手来,又或是会在两人手下败落。
秋渐浓道:“两位师兄既开出了条件,小弟也只有不得已而僭越了。过招是不敢了,只是在师门时尚记得大师兄雅擅音律,如今已离开师门十余年,小弟只想聆听大师兄的清音雅律。”说罢,他退了几步,在谷中一块巨石上盘膝坐下,宋琴和解开背上的古琴,置于他面前巨石之上。
青冥子道:“小师弟还似当年一般风雅蕴藉,那为兄的便只好勉强献丑作陪了。”他自袖中取出一支铜制芦管,朝秋渐浓看去。芦管是大理纳西族与白族人所吹奏的一种乐器,甚为常见。
秋渐浓调好琴弦,弹奏起古曲《流水》。曲调起时清奇幽远,先由涓涓流水自山涧汇集,渐而聚成高山飞瀑,继而一泻千里,声震山谷,所谓“巍巍乎志在高山”、“洋洋乎志在流水”,琴音间淙淙流水与隆隆飞瀑之意听得人如痴如醉,均为神往。
青冥子听了一会,吹起芦管,他吹的曲调与流水中的气势磅礴截然相反。芦管音调缠绵悱恻,哀怨动人,白居易曾作诗云:“幽咽新芦管,凄凉古竹枝。似临猿峡唱,疑在雁门吹……屈原收泪夜,苏武断肠时”由此可知芦管曲调如何催人泪下。
琴音与芦管声相交,一个是鲜明清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