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影断魂劫-第2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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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9)
江冽尘不屑道:“你要毒誓,我随时可以给你发一百个,又见谁应过誓?你不是没杀过人,杀一个就能杀一百个,不管杀人还是鞭尸,两者本无不同,你身上沾染的罪孽,绝不会因此而稍有减轻。够胆子来做我的徒弟,就该提早做好万劫不复的准备。一旦迈出了作恶的第一步,便是走上所选的不归路。不管日后说得如何冠冕堂皇,总是无力回天。永远只能站在受世人唾弃的角落里,得不到真心接纳,万世沉沦于苦海。等得走到尽头,面前剩下的只会是一条绝路。你愿意接受这注定的死局?人生悲哀,往往在于当你有意拔步,却早已泥足深陷,抽身不得。这个肮脏天地间,所谓的公道、真理、正义,都不会允许罪人与善人共存。既然如此,罪人就该抗天逆命,将那些假惺惺的善人除尽,既不存善恶,个中差别也不言自灭。但如你生而为恶,却对善道念念不忘,处在这层夹缝之中,两方势力都容不下你。甚而便是,天诛,地灭。你还是下不了决心?”
玄霜眉眼低垂,握刀的手颤抖渐止,深吸一口气,道:“不必再说。我明白。”手下用力,已在那人身上割出了道血口。这一刻他权当自己已经死去,现在动手杀人造孽的,不过是一个会活动的躯壳。为赌一口气,决意杀江冽尘,这场豪赌没等继续,他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连体内灵魂也一并输掉。难怪上官耀华曾苦口婆心的劝说他,即使走投无路,也不能去拜这魔头为师,否则只会毁掉自身。是他一向自视甚高,以为能将局面全盘掌控在手。而今除了作为一颗行尸走肉般的棋子,他已再找不到任何存活的价值。
那人感到胸口剧痛,顿时什么也顾不得了,破口大骂道:“你这恶毒的小鬼,没心没肝,不得好死!皇上早已认清了你的真面目,明日就将你拖去凌迟!我死了变成厉鬼,也要再来寻你索命!你这个坏透了良心的畜生!”江冽尘冷笑道:“听清楚了?这个前一刻还在信誓旦旦,保证替你日夜祈福之人,一转眼又将你贬得一钱不值。那些贱种的话,也能信得?”
玄霜紧闭双眼,匕首用力刺了下去,将那人胸膛剖开,一蓬鲜血溅到脸上,也是浑然不觉,擦也不去擦一下。指尖触到心脏,尚有微温,一点粘稠的液体立刻粘上手指。只感恶心,苦笑道:“他……他说咒我不得好死呢。”江冽尘道:“那又怎样?假如你立志做个杀手,今后比这更难堪的辱骂,你也能听到很多。假如实在不爱听,就只有赶在他开骂前,抢先割了他的喉咙,让他再也不能开口。”
玄霜苦笑一声,终于真正将那人心脏掏了出来,感到一件粘软的东西填充了整个手掌,边角仍旧有如活物。尝试着轻轻捏紧,极力忽视掌沿与心脏相触时,那一种作呕之感。看到指缝间流下的血水,隐隐有种悲凉预感。自己手上的鲜血,今生今世,恐怕真就再也洗不清了。
江冽尘等得不耐,道:“还不动手?”重新倒了一碗酒,作势再泼。玄霜忙叫道:“别……不要!别再弄醒他们了。我再也不能忍受,一个活生生的人,在我眼前死去……”江冽尘道:“哼,幼稚。速战速决!”玄霜应道:“是……不过乎杀几个人,那有什么难的?”接着就如发了疯一般,在人堆中蹿来跳去,一刀刀划破众人胸膛,肠子流了一地。直等得杀过最后一人,仿佛最后支撑着他的一口气也已耗尽,一屁股坐倒在地,额头冷汗直淌,目光呆滞,视野所见尽是一片雾蒙蒙的发花。呼吸急促,喉咙中灌入几口僵冷气息,倒像是一根刺戳在了嗓子眼上。嘴唇灰白,四肢不住颤抖。感到紧贴地面的掌心还有些粘粘的,鼻中交织的气味逼得喉咙犹似发苦,胃里仍正翻腾搅动,到了口边,却连呕吐的力气也被抽空。只想躺下身去,化为一摊池水,溶入这土地之中。此后便再也没有那许多烦心事作乱。
江冽尘终于淡淡赞了一句,道:“做得好!”玄霜牙关紧咬,坐在地面上,更时不时有一阵阴冷掠过周身。问道:“这样做……到底有什么意义?”
江冽尘道:“对旁人而言,全无意义。这不过是为了培养你有一颗嗜血的心,足够的残忍,对任何亲近之人都绝无手软。这次只叫你杀些不相干的废材,已算得最为轻微。来日如有所需,也说不定会叫你残杀至亲。你要想杀我,就一定得成为完美的杀手,当务之急,是你的作风须得比我更狠。也不得受任何感情羁绊,否则那些无用情愫全会在战时落为负累。你活着,一切的努力,都是为了这一个目的。”
玄霜脸色白了白,最终却仍是答不出口。江冽尘站起身,在他身旁缓缓兜着圈子,道:“才这么一点血,就受不了了?我对你的特训,还没结束呢。”这话竟听得玄霜毛骨悚然,思想全无,只剩得上下两排牙齿,还在微微碰撞。咔咔声应和着血液流淌的滴答声,交织在死寂一片的小酒馆中,回荡出几如人间地狱般的诡异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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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嘉璇这些日子受尽玄霜冷落,对于自己到底是怎样得罪了他,实在百思不解。几次试图挽回未果后,渐渐的没了兴趣,反而专心收集起情报来。玄霜不跟她在一起,也就没人干涉。因此这工作近来进展神速。约摸过了半个多月,这一日寻个因由,回到摄政王府探亲。多日未归,再站在这府邸间竟已隐约有了种陌生感,似乎与其中环境格格不入。双手交垂在身前,头颈深埋,低唤了声:“义父……”就不知再说什么。瘦弱的身子掩映在单衣下,凸起的骨头也清晰可见。肩膀轻轻绷着,一副风吹欲倒之象。
多尔衮见她忽然前来,其意不言而喻。也不多言,挥手屏退一众下属,指着长桌对面一只紫檀木椅,吩咐了声:“坐。”等程嘉璇坐立不安的绞着手指,才开口问道:“近来宫中情形怎样?局势可有任何变动?”程嘉璇眼神闪烁,视线紧盯脚尖,小心地道:“不知义父所指为何?”
多尔衮不悦道:“本王命你这许多年待在吟雪宫,就是为了‘近水楼台先得月’。你说本王在宫里最为看重的两人是谁?”程嘉璇稍一犹豫,道:“韵贵妃前些日子受了伤,她最重视自己容貌,总担心脸上会留有疤痕。而且那天……险些被杀,一直心存余悸。尚无暇与人争一时之短长。再加上,她利用着玄霜的事,好不容易与皇上重修旧好,赢回了他的宠爱,两人正好得蜜里调油。再怎么讲,她也该安分一段时间啦。”
多尔衮道:“那还是老样子,归根结底,女人到底还是个女人。她的独生儿子却比她更厉害得多,这一点对她而言,也不知是可喜,还是可悲。但只怕七煞魔头未必动得了她,她真正要栽,反而是败在这个儿子手里。”程嘉璇沉思良久,终于下决心问了出来,道:“近来外头传言甚广,都说皇上有意改诏,要废去凌贝勒的未来太子之位。其他人拿着小道消息,乱传个没完,我也不敢尽信。等过许久,如今是特来请教义父。”
多尔衮道:“皇上的意思瞬息万变,谁也看不透,本王不便妄加揣测。不过据我看来,此事不敢说十成十,至少有七八成的可能是真。”程嘉璇惊道:“那却是何故?凌贝勒难道不是目前的所有皇子中,最优秀的一个?”多尔衮冷冷道:“要说优秀,那自然是优秀的。就只怕他聪明反被聪明误。皇上择定储君,也不是全凭谁展露的才能最大。”
程嘉璇愁眉苦脸,道:“这可如何是好?我就此事,请教过不少人。皆是皇上身边的亲信近臣,却都是同您相近的说法。就算帝王的心思再难猜,也不该教宫中各人众口一词,都认准对凌贝勒不利一节。他现在虽已不大搭理我,可我还是放不下……我一直拿他当一个小弟弟看待。义父,您想想办法,能不能有法子帮得到他?”
多尔衮道:“本王这一边,家务事尚自忙得焦头烂额,哪还得闲管旁人闲事?这凌贝勒怎样,你很在乎?该不是真对这小子动了什么莫须有的心思?”
程嘉璇慌忙摆手,越是情急解释,倒越是语无伦次。多尔衮不耐,道:“这小子野心勃勃,不亚于朝中得势枭雄。皇上逼得他越狠,加深他的反抗心思。则动乱时由本王暗中取利,对咱们的行事,倒更为有利。他最近可有露出过任何端倪?”
程嘉璇忧心未除,再答话时,也不免颇有含糊,最后道:“要说凌贝勒,他从无训练军队的经验,资历老的兵就只有那几个,谁也不服他这样的‘黄口小儿’,更别提是跟随起事。不过要说是不寻常,最近倒的确是有那么一点……”多尔衮闻言大喜,道:“越是反常,才更有作乱之意。你倒是说来听听。”程嘉璇支颐苦思,皱眉道:“这个——女儿也不知要怎样说才好。凌贝勒本是生性洒脱,不大拘于小节,近来却格外爱干净。每天要洗上好几遍的手,那盆水端来端去,忙个不停。就像是觉着,他的手很脏似的?还不仅如此,他突然变得怪里怪气,好像特别害怕红色……不对,那还不仅是害怕,更有种极强的抵触之意。远的不提,就说前几天,西域使臣前来进献了几个西瓜,皇上分赏诸王之后,特别带了一个,到吟雪宫探望韵贵妃。玄霜在皇上面前,是最长于争脸的,这回却只推说不适,连见也不出来见驾。当时万岁爷嘴上虽然没说什么,可女儿看得出来,他很是不满。最后大概是顾念着玄霜大病初愈,这才没再计较,还叫韵贵妃送那个西瓜去给他吃。因为玄霜一向很喜欢吃西瓜,所以皇上才想到了这等赏赐……但他不知是怎么了,竟会公然拂他皇阿玛的面子,口气极为不善的吩咐拿走。皇上自然不乐意,气得当场甩袖而去。后来我还想喂着他吃几口,就用勺子挖来给他吃。还没等送到他嘴里,他就呕吐起来。最后还说……看到红色的瓜瓤,他就觉得恶心。就连平素间看到红色的布料,也要立即避开,吩咐我们拿去烧了,不然也要彻底远离他视线才成。这场病来得突然,连太医也瞧不出症状。只说他是受了什么刺激,试着多卧床休息,或许几日后方能痊可。皇上来探望过,他都正昏迷未醒。皇上就随口吩咐,让我们几个好生伺候着,随后就直接走了。”
第三十一章(10)
多尔衮沉吟道:“是么?突如其来的古怪毛病?”稍加寻思,道:“依本王看,他倒极有可能是装的。”程嘉璇一惊道:“那……那怎么会?我可完全没看出来啊?”多尔衮道:“要是能让你轻易看出,他也不必装了。否则还怎能瞒过宫中众人 ?'…'”程嘉璇沉吟道:“若说做戏的才能,在玄霜而言,的确高过常人。但女儿想的只是,万事皆有起源、动因。他突然装疯卖傻,可说是全没必要。皇上早将他视为最疼爱的儿子,犯不着用这笨法子哗众取宠。而且他这副模样,慢待了皇上,影响极为不妥。这总不成还是‘欲擒故纵’?”
多尔衮沉思少顷,道:“有时确需得‘反其道而行’,才能得获奇效。说不准他正是想凭着装病,来引起皇上怜惜?要知放在眼前,他就算再得宠,也捞不到那太子之位。对了……不是连太医都束手无策?那索性死马当活马医,去请几个法师,到宫里来做一做法,最后说凌贝勒是中了邪,被鬼魅附身,随即再讲些模棱两可之语,最后才说,须得照他说的办法,才能驱散厉鬼。”
程嘉璇惊道:“那……行得通么?毕竟玄霜真正情况怎样,谁也不清楚。一旦所言有误,那这个脸就丢大了。”多尔衮道:“正因无人能知,才更便于编造瞎话,谁也挑不出毛病来。本王就吩咐他说,凌贝勒中邪,是受吟雪宫风水所扰。他是未来的太子爷,却没有一座正经的府邸,实在太不成话。这言下之意,就是催着皇上尽快敕立太子,赐他殿宇。等得此事一成,他的病自然便能痊愈。”
程嘉璇道:“可是……他正生着怪病,神志失常。大请未来的江山,怎能交在一个疯子手里?皇上又不知道,他的病是不是能治好?况且,假如到时他仍旧迷迷糊糊,又怎样向皇上交待?”
多尔衮道:“此事另有讲究,你还不懂。他如是作假,等心愿一达成,那还再装些什么?如果不是,突然得此一激,说不准一个高兴,病就好了。这些还在次要,关键的是,能让本王看清,皇上对此事究竟是抱何种态度,你不是也很好奇么?假如他宁可看到凌贝勒病魔缠身,仍不愿正式下诏,立他为嗣,那此事就的确再没戏可唱。你也可以去告诉凌贝勒,叫他死了这条心。”
程嘉璇听得半懂不懂,道:“这样做,的确不会损及他和皇上?那……那就由女儿去办……”多尔衮道:“不必了,此事复杂,假如有任何一处关节没能理顺,都会功亏一篑。你理解不深,未必能知会详尽,本王另外寻人去办。不过,我瞧你最近,似乎总是心不在焉,又会莫名其妙的心软、犹豫,倒是更为感情用事了?”
程嘉璇暗自一惊,深知义父洞察秋毫,不知自己的一点小小心思是否能给他看出,面上微微一红。多尔衮倒自行将话题转开,道:“你难得过来一趟,不能耽得过久,就拣要紧的禀报。近日间‘七煞圣君’可有再到过吟雪宫?”
程嘉璇一张小脸胀得通红,道:“没……没有啊。我也很久没见到他啦!”难掩心中慌怖,双手不自觉地揉搓着衣角。多尔衮一眼看去,心知肚明,审视般端详了她几眼,道:“究竟是他当真没再出现,还是你关心着他,不肯透露他的行踪?”
程嘉璇心脏“咚”的一声大跳,慌忙坐正了身子,道:“女儿怎敢欺瞒义父?上次他在吟雪宫一场大闹,也折腾得够了。不过近来,民间倒是屡有消息传来。称他在各地连连作案,屠城纵火,以致民怨沸腾,百姓纷纷向衙门投案鸣冤。有些品级的官僚也上书朝廷,请皇上尽速逮捕他归案,严刑正法,以立国威。前几天不也时有捕快尸体送进宫来?全身上下,尽是一片血肉模糊……”多尔衮端起案上茶杯,轻抿了一口,笑道:“说起此事,前几日本王的探子来报,有几具血迹未干的尸体抬到了福亲王府,最有趣的是,身上都穿了龙袍。他现下是两头为难,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唯有压下案子,知情不报。假如他顶不住,暗中将尸体处理掉,那是犯了大忌。本王正可借此机会,向小皇帝多进言几句,帮他下这个决心,同时,也算是为自己铲除了这个多年宿敌。今后离着权力巅峰,便又近了一步。一举两得,都是七煞圣君的功劳。利益牵涉人各相异,说起来,本王还真该好好答谢他一番。”
程嘉璇道:“他跟朝廷没什么怨仇,那些捕快么,也够不上资格去招惹他。依女儿猜想,他不是个嗜血成性之人,会有此一举,不过是为向韵贵妃挑衅。其他事尚可容忍,但是娘娘害死了殒少帅,是他一直视其为最重的兄弟,是以才如此追究。本来,他待娘娘是极好的。”说到最后一句,话里难免显出几分醋意,却又为如今的大逆转偷偷欣喜。
多尔衮指尖在桌面轻叩,沉吟道:“原来如此。以本王与他的交情看来,倒也确实像他做得出的事。看来韵贵妃不用我对付,便会早早作法自毙。为多铎报仇之日,也该到了。”
当年青弋江一战大败,多尔衮早得专人报知消息,此事却始终未曾公诸于外。由几位权臣把持,严守密防,甚而于豫亲王每次战功照记,封赏照发不误。直到几年后,才以染疾身故为名,诏示天下,始将衣冠正式迁入祖陵。多尔衮心里始终存疑,就为此事须得欺上瞒下,查来不易,可供情报却又极少。颇费了一番功夫,才得知原来当年多铎所以战死,皆是为沈世韵使计陷害。表面虽扮作若无其事,每日再见到她仍是笑脸相迎,心里却早在暗中打着主意。皇室子孙,亲兄弟间勾心斗角,往往斗得头破血流,而多尔衮与多铎两人情谊倒极深厚。即使并非亲生,于这一节却也并无大碍。而程嘉璇只听得了其中一句,喜道:“义父,原来您认得七煞圣君,还跟他有交情?”
多尔衮尚自沉浸于追思中,随口应道:“是啊,我认得他的时候,还没收过你这义女。当时他仅为教中少主,和那位魔教小姐之间就有些卿卿我我。他便是应本王之邀,才答允出战潼关助阵。我早就看得出,这小子矫卓不群,很有几分出息。果然不出我的所料,过了没多久,他就反教篡位。俗人多觉弑师不孝,在本王看来,却觉这更是足以体现他本事之处。连魔教根基覆灭,他还能在千夫所指的逆境下东山再起,成了让人闻风丧胆的一代魔头‘七煞圣君’。了不起。”
程嘉璇听得两人交情愈深,心下便越是欢欣鼓舞。没等他说完,急急嚷道:“义父,女儿从没求过您什么,但可否请您……在他面前,替我多美言几句?便算是女儿的一个小小心愿。我的确是爱极了他,为了他,我什么都愿做。可他待我却是差到极点,我虽然年纪小,总归还懂得好赖,他是真切的厌恶我,那也算不得打是亲,骂是爱啊?”说着撩起袖管,露出一条疤痕满布的胳膊。上一次她割得太深,隔了数月,伤疤仍未消退,粗看去还是尤为狰狞。饮泣道:“就连我在他面前,将自己虐待成这副惨相,做一个人,尊严已然贬损殆尽。他却还是……他只对我说,直接拿刀抹脖子会快得多。他就这么讨厌我?”
多尔衮见得她这条胳膊,也有几分震惊。随即心下稍一动念,立即转惊为喜。他早已有意与江冽尘合作,但作为朝廷亲王,又拉不下这个脸。正好义女同他有这一层关系,单看她平素娇生惯养,连一点苦也吃不起,却肯为他自残到如此地步,也知情感是极其真挚,且不论盲目与否。如能加以利用,必是一颗极好棋子。假意扮作关怀,道:“你怎会认得他?平时,都说过什么话?”
程嘉璇道:“就是那一次,跟踪韵贵妃到了赫图阿拉的古墓……说起此事,女儿一辈子感激义父,要不是您交给我这任务,我也没机会见到他了。那天,我是一见倾心,总想着有什么办法,能让他认得我。有件事我从没向您禀报过,但从残影剑与蒙面妖女的传闻中,料想也能获知一二……”多尔衮接话道:“不错,那个受尽唾骂,在最后关头救走魔教教主的,就是你罢?不过倒也不坏,你以为本王全在顺着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