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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风起紫罗峡-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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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不知道,那一双沧桑到了透明,似乎看过了一切的沧海桑田眸子,那拥有时间和力量而产生的高贵而神秘的气息,是如何与众不同。

所以当他问:“你有一个特殊的灵魂,你愿意跟我学习吗?”

年十三的惠,冷静的回答:“我愿意!”

一切的缘分都是从那天开始,但是他从来不在意,是的,只要稍微注意一下,他怎么看不出她的心思——他根本不在意,他的世界,早就只有那浩瀚且古老的存在。

所以就算是她也可以看出,那浩瀚的力量,那透明的沧桑,代表了他取得了如何的成就,是如何的强大……

他的师尊给他取名北星子,本是如星辰一样的存在。

一切繁花开谢,他早就忘记了。

一月映江千百度·中

一月映江千百度·;今日同饮从容说(中)

说完了事情,北星子化作一道白光,穿到了半空,此时红日新升,明月还存,清辉初吐,他奉师门之命而行,其中主要的就是照看张惠。

他所行之法甚奇,现在他如是有暇,就时时沉浸在那古老力量的浩瀚河流中,每日都有十个时辰以上,对于他来说,这就是生活的全部意义,不是功课而是追求,所以行功之速,自然勇猛精进。

同样因为如此,所以他不能离开张惠太远,于是就在三百里外的一处隐秘的山地上开辟了一个简单的石室而住了下来。

现在他根本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就直接向自己的石室。

遁光甚速,三百里只有一刻时间,尖锐的破空之声,连地上早起的农民都听见了,而且看见了天空一道白光贯穿而过。

等落到了自己山上,这里附近十余里不会有人家,北星子的家十分简单,只是用法器开了一个石室,里面只有一片凉席,甚至连石桌石椅都没有。

但是落到了石室之前,他停止了脚步,向内看去,就在此时,一道银虹电掣一样飞出,这速度如何之快,当真闪电一样,一瞬间就击到了身前。

但是几乎同时,北星子身上突然爆裂出一团炽热的白光,这炽热的白光也飞起甚速,只听一声轻响,飞溅出一片如雨一样的光焰。

等光雨散去,只见一柄只有寸许的银色飞剑顶在白光的外围,只差半寸就达到北星子的胸口肌肤,但是就是无法前进半分。

只见一团白光如镜,将北星子全身包围,而光镜之内,还有白色火焰在他身上吞吐不定,光华内莹,看上去真如太阳神一样。

北星子看了看还在胸前寸许挣扎的飞剑,眸子闪过一丝寒意。

就在这时,飞剑突然向后退去,一瞬间就退到了内室之中,然后就是一声轻叹:“想不到道友修道不过一甲子而已,竟有如此修为,竟然不借法宝,单凭本身修为,就可抵御我银月剑攻击,真是不可思议……紫罗峡之道,真是如此高深莫测吗?”

“是你,黄茜。”

“是我,三年不见,你的修为又突飞猛进了。”一片银光亮起,照在石室中,一个如美玉明珠,风华绝代的的宫装少女,正坐在一个石床之上,这石床显然不是原来拥有的,而是这个黄姓少女所制。

“你来此有事?”北星子看都不看她,自然在那一方普通的凉席上坐了下来。

“郑祥,难道这点见面的情面也不留吗?”黄茜说着他的俗家名字,眸光凝视着他,见他无动于衷,于是才叹息着说:“其他的话不说,同是道家一脉中人,郑道友就不欢迎来客吗?”

“有事就说,无事不要打搅。”

黄茜凝视着他,看见他的确斩金截铁,才道:“下个月金和山有场和魔门的战斗,魔门来者中甚有高手,我希望你能看在道家一脉的情分上,去助手。”

“不可能!”北星子一听,就断然而说。

“为什么?打击魔门,铲除邪魔是仙道诸家的天然使命。”

“这是你们的想法,而不是我的想法,再说,这样的事情,没有师门的同意,根本不可能参与。”

“要紫罗峡同意吗?”

“当然。”

“可是紫罗峡宣布闭关,不管外事,才在此道魔大战时置身事外,但是今日为何你住在其外。”

“那是紫罗峡的私事,由不得你们干涉!”

这样的回绝,甚出她的预料之外,就算她再三忍耐,也不由脸色轻变,不过转眼之间她又说:“那我就先住一阵,可否?”

“请便!”

北星子的话越来越简短,在他的心目中,没有必要回答这样无意义的话题,不过他还是突然之间说了一句。

“我希望你下次不要有刚才的情况出现,不然我会立刻把你当作敌人而处置。”

“哦,那只是试探你的功行而已。”

“我不这样认为,如果再有此事,杀!”

这一个杀字吐出口,空气中立刻闪过寒意,那种时刻包围着北星子的庞大的星流,也透出了冰冷的杀机。

黄茜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脸色大变,她数百年来素受尊敬,岂有今日之耻辱,就要当场发作,但是这时,临行时陈长老的话突然记起,回响在耳边。

“听说紫罗峡的弟子北星子,在洛城附近出现,此人以前和你素有渊源,你可上前与他相交,听说此人修道不过七十年,但是已经具有极大的法力神通。前一阵有二个魔门中人见其是道门中人而伏击,反被此人当场格杀,连一丝残魂也没有逃出。可见其刚直任性,专以意气用事。”

“奇怪,他以前并不是这样的性格,不过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还要找他呢?他才修道七十年,就算再修行,也达不到什么地步。”

“不然,那时正巧有我们的任道友在旁亲见,见其不用法宝,就可将二个已成气候的魔门弟子格杀当场,其法力神通,如论威力,恐怕已不在同盟中一些数百年修为的长老之下。”

“那长老的意思是?”

“此人出身紫罗峡,紫罗峡虽然以闭关之名,避战百年,但是还是道门源远流长的一支道脉,现在正处于道魔激战之时,紫罗峡有这样的实力,如果避战在外,真是可惜,而且,听说紫罗峡得到了许多奇珍,对修行极有好处,看北星子修道才七十年,就有这样的修为,此言不虚啊,如果能够同舟共济,那对抗魔门就更有胜算了……”说到这里,陈长老停止了。

“哼,什么闭关避战,其实是独吞仙府,养精蓄锐。”

“荒谬,此话岂是你所能说的,紫罗峡是上古流传的道脉,风闲也数百年修为,又是一派掌教,岂会如你所言?以后切不可再说了。”

“是!”

“不过,北星子身为风闲真人弟子,虽然刚愎任性,不去惹他,便可无事,你可借着以前的渊源,彼此相交,潜移默化,使其改变,归入正道。”陈长老说到:“最近和山有场和魔门的战斗,虽然不大,但是如果能邀请到北星子,那就更有胜算了。”

“弟子明白。”

对于陈长老的潜台词,黄茜当然心领神会,北星子身为紫罗峡的弟子,如果能正式参与道门和魔门的战争,那自然代表了紫罗峡闭关避战的原则发生了动摇,如果能拉着紫罗峡参战,那不但增加了强大的力量,而且……

当时她自以为,凭借着彼此的渊源,应该不很困难才是,但是想不到他根本一丝面子和机会也不给她……但是这是大事,切不可一时冲动,那先弄明白他到底在这里干什么吧……

想到这里,她不由心平气和起来,等她平静了下来,才望向北星子,又不由吃了一惊,只见北星子端坐在凉席之上,既已入定,只见其神光内莹,圣灵充满,整个内室中充满着一种浩瀚而古老的星流,如星河一样自天而临,生生不息。

在她的灵眸中看来,简直是一个庞大的光雨之柱,无中生有的从他头顶三尺上产生,并且将其笼罩在内。

这是天花圣露降临之态,就连她自己,修道已有三百多年,也才初步接触到,但也无他这样随便就有,已成气候,他修道才七十年,他竟然到达如此境界!

一时间不知道什么滋味,只是呆呆看着,等了很久,她才明白过来,她出了内室,一道飞过,落在三百丈外的一处山峰之上。

手中一张,一团银光飞出,在空中凝聚出一个光镜。

光镜中一闪,一个三十余岁模样的修者就出现了,他看见是黄茜,不由笑了:“这样快就联系,有什么好消息给我?”

“不,陈长老,不算是好消息,但是也不能说坏消息,你请看吧!”

说着,光镜一分而二,刚才北星子入定修行的情况就出现在一半的镜面之上,镜面上,北星子身上如淋浴一样降临的光雨,也清清楚楚的出现了。

“咦……是圣露降临,难道此人,已经达到了这样的境界了吗?真是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是的,我也觉得很吃惊,真的是圣露降临,真不敢相信他才修道七十年!”黄茜说道:“但是这是货真价实的,我分辨这点还不会有错误!”

“啊,我不是怀疑,只是有点吃惊。”陈长老脸色凝重:“这事我要立刻向同盟报告才是,你现在已经获得他帮助了吗?”

“没有,他一口拒绝了我,说是师门规矩,不敢违抗。”

“那你也跟着他,事情要慢慢来,同时也要注意他,到底在作什么事情!”陈长老低声自言:“紫罗峡的门人,竟然可以如此快速修行达到这样的地步?难道仙府奇珍,就如此厉害?真不可思议!”

的确是不可思议,因为修道甚深者都知道,修道贵在自己,来不得虚假,虽有天地奇珍,但是对登堂入室者并无太大的作用,如果说仙府只是增加法宝威力,那也理所当然,甚至快速增加入门弟子的修为,也很平常,但是现在北星子出现的境界,是完全不可能靠奇药灵丹而获得的甚深之境界。

这就难以解释了……但是事实又在眼前。

“是!”

光镜消失了。

突然之间,黄茜有点空虚,她不由想起了和北星子的渊源。

在三百年前,他和她本是一个小散仙的门下,得法不过中层而已,虽然如此,日子也甚是逍遥,但是一次劫难中,师傅提前兵解,只留下他和她二人自己摸索。

但是所学之法固然不高,二人也走了许多弯路,所以究竟没有修成什么正果,不得不尸解而去,在临去尸解前,二人曾经约定,二者谁得大道,必相互引渡,不负百年同门情意。

可是命运很难说,在以后,黄茜顺利的投到了道门正宗门下,免去了许多劫难,获得了许多了珍贵的道诀,黄茜当知其机会难得,全心修行,获得了师门的赞扬,这样一下子就是二百年。

等出了师门,黄茜才记得了当年的誓言,于是才向约定之地前去,而郑祥已经转世二次,以那种中下的法诀,能保持元婴灵光不味,已经说明了他勤奋修行了。但是这也无明显的成就,看见了黄茜到来,而且修为大进,不由羡慕,于是就请她指点。

师门道诀,怎么可以轻传,虽然郑祥是她的前代同门师兄也一样,当时就说,要请师傅同意。

但是回到师门,拜见了师傅,提出这个问题时,却反而受到了师傅的责备。说道缘岂是如此轻易可得,你得我派正宗道缘,那是你的福分,就当全神贯注的修行,日后必可得其正果,还在和前世的一些因缘牵缠干什么?

有了师傅这个责备,她当然也不敢再说,于是就不自觉的避开了郑祥,空让郑祥等了二十年。

二十年后,他消失了,当时她暗地还松了一口气。

但是想不到到了今天,他以紫罗峡弟子的身份出现在她的面前,而且法力和神通,更是远超过修行三百的自己。

更想不到的是,现在的他,冷淡如水,对她再无丝毫挂念。

想了半时,她回过头去,但是到了石室门口,就见门口一片白光,已封成一片,自己上前,竟然无法靠近。

当下心中恼怒,就要用发蓝攻打,但是手伸了出去,又缓慢的收回,她叹息了一下,回过头,手一挥,一道光华闪过,又是一片石被切开,光滑平面,正好当作休息打坐之用,当下就坐了下来。

此山虽然不大,但是数里松木,暮霭苍茫,也自然有一种幽深之气,脚下乱石绿木,四无人踪,只闻草树摇风,簌簌乱响。

她不由低言。

“唉,此事虽是我歉亏于你,但是你可知我的师门规矩甚是森严,稍有差错,就是收回道法,打入凡间?”

说到此处,暗生惆怅,满是心事,又予谁说,只托付于清风而已。

一月映江千百度·下

一月映江千百度·;今日同饮从容说(下)

杜里县处于洛城府管辖之下,由于久享太平,再加上并非兵家要地,因此只有县治而无城池,只有一些街道和民居所组成而已。

张惠的父亲张庆京,四十一岁中二榜进士,四十六岁才放了个七品县令,他自觉到了这个年纪,在仕途上也没有什么好再进取的了。

江南之地,素来富华,景色优美,民风又佳,于是他有了终老于此的想法,并且有意无意的在上司和同僚中流露。

由于张庆京素来待人忠厚,几年的官声也不错,一些高升的同窗同榜知他有这个愿望,也暗地施加了影响,因此他转任杜里县县令时,就在当地置田置业,而今年已有五十六岁,上司的意思,也就再任完这一期,让他退休就是了。

十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虽然张庆京任的只是县令,但是江南繁华,又不是其他地方可比,他为官还算清正,所取之财也只是普通,但是几年下来,也有良田八千亩,良宅二处,就算现在就告老回乡,也可称富厚之官绅诗书之门。

张庆京少年贫寒,二十八岁才娶妻,三十岁才得长子张纪,然张纪十九岁中举,二十三岁进士,现在已在京为官,官至五品学士,可谓少年得意,每年不过家书传递,春节几日拜见而已,曾言于父亲说:“儿自有家业而有余,父亲不必多虑,唯儿多为京官,恐不能尽孝,父或可将田产予妹,以得半子孝顺就可。”

张纪的意思,说的很明白,张庆京当然懂得。儿子在京为官,少年得意,这点乡下小财看不上眼了,不必留给他继承了,不如全部给妹妹,招一个如意的女婿,这样二老在日后也有个依靠。

张庆京只有一子一女,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就有了心思。

而在此县中,也有一家书乡门弟,姓何,其家就住在张庆京置业良宅旁边,是前二代才从蓝江迁来,不过何家也是诗书世裔,出过好几个秀才和举人,田产又多,再加上何家的长子何成德也甚有出息,十四岁取了童生,因此看中了眼,遣人说之,县太爷的千金,岂可怠慢,因此一说就中。

由于当时何成德才十四岁,而张惠才十三岁,虽订下了约聘,但是正式结婚,还等个几年。而二小见了面之后,都觉得投契,特别是何成德,一见这小小的身影,就觉得好象烙印在自己心灵深处,欢喜之余,对自己的父亲说:“张家任官一方,又有田产,如成女婿,就算不求上进,也可生活无忧,但是大丈夫岂能平庸?当考取举人,才算门当户对,可娶其女矣!”

于是更加努力的寒窗读书。

这句话传到了张庆京耳中,他不由哈哈大笑:“得婿如此,吾女无忧矣!”此地民风开放,倒不甚束缚,于是二小经常来往,二家乐见其成,特别是何成德果然发奋读书,学业日长,甚至夜读到子时,张庆京越看越喜,反而说道:“勤奋当好,也有节度,不可太过用心,以免伤身也!”

何成德却拿下了书,回答他说。

“吾甚爱惠,当为她而谋之,虽不可金屋藏之,也要立其功名,得其千金,不可让她委屈!今虽朝读三更,夜读子时,尤感不足矣!”

张庆京当时就无言,回去对夫人说:“惠得此情深,真不知是哪世修得的福分,有夫如此,就算糠食也足矣!”

于是经常遣惠带了上好的饮食给他送去,而每次惠来,何成德必亲迎接,虽二三日不见,也如隔世,他知惠爱吃甜酒酿,于是年年亲手爬树搜集桂花,以酿桂花甜酒,并且吹萧以示心情。

可是就在这时,惠的人生,早已大变。

惠在家半月,才勉强把上次那一杯“碧瑶天水”稍微消化,这日,她的母亲就说:“你好{炫&书&网}久不去何家了吧,应该去一次了,你半月没有去,何家已经派了二次人来询问你是否身体有恙了,我还说了一个小谎,说偶有伤寒,不甚要紧!”

惠想起自己平时素来六七日一去,现在非是节气,半月不去,是从来没有的事情,想必他也等急了,当下点头说:“好的,我今天就去一次。”

说着就要离开,但是她母亲叫住了她:“惠儿,等一下,娘今日我有话问你!”

“娘,什么事情这样严肃?”惠笑了。

但是她的母亲没有笑,她拉着惠的手,仔细端详着她许久,才说:“现在这里没有旁人,你是我儿,你给我说说,成德那孩子有什么不好?”

“娘,你怎么问这个?”

“不问怎么行……也许他人看不出,但是我是你娘,话说母女连心啊,我总觉得你的心思不对,不在他身上啊……你给娘说说,是不是对他有什么不满意,或者……喜欢上其他人了?”张夫人见她沉默不言,又叹了一口气:“娘观察了你很久了,总觉得你很是奇怪,虽然女大十八变,长的越发美丽是件好事,但是到了这个程度,还真是罕见啊,你给我说说,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娘,你怎么这样说?”

“你自己看看吧,如果不是和你日日相处,知你无事素不出门,这半个月也日日在闺房中,真不知道怎么想呢!”说着,张夫人把一面镜子递给了她。惠日日修炼,早就没有注意自己的容颜了,这时拿过镜子仔细一看,连自己不由吓了一大跳:只见一个云鬓风鬟,清丽绰约的少女正在其中。

等仔细看来,才发现自己的容颜并无大变,只是肌肤之中,一种水晶一样的光泽透出,映的明眸皓齿,格外美丽。

心知这是紫罗峡“碧瑶天水”的功效,仙家玉浆,果然名不虚传,但是当然不可对母亲明说,于是笑了笑:“没有什么变化嘛,还不是我嘛!”

张夫人看着她,见她并不明说,于是叹息了一下:“你也大了,许多事情我也不问了,但是那个何成德是你父亲定下来的,又对你情深意重,你可要对他用点心思,不要让他人说笑,也不要辜负了这片心啊!”

说到何成德,张惠也不由有些发楞,其实他的情深意重,她又何尝不知,如果自己没有遇到先生,当然欢喜还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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