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禁-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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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是龙首麟蹄,身上寻不到一丝杂毛,洁白若雪。
红衣是天山血蚕吐丝所制轻杉,这天山血蚕本是灵物,整个天山也不过数百条,每年立秋才吐血凝丝,人称血丝,一年下来整个天山也不过能有一两多二两不到的血丝,若要用这种珍惜材质做衣,花费实在让人咋舌。且不说成衣至少一斤二两的血丝价值几许,这血丝水火难侵,除了宗师以上的裁缝,没有谁能料理,可这劳动宗师级裁缝的费用,对许多人来说便已经是个天价了。
血衣上绣淡金柔藤如细龙,爬满了半个身子。这刺绣的材料也颇为讲究,乃是产自西北漠谷深处的金绵羊身上的毛发,由巧工细捻成线。
这金绵羊的毛返在难出,专职打猎金绵羊的猎人也对之又爱又恨,爱的是这金绵羊的毛发一年偶尔有个一两多的份额,吃喝玩乐年许已然足矣。恨的是金绵羊本就难找,而它身上的毛发却不是每只杀后都会掉落,有时一年杀个茄只金绵羊只见数钱毛发也是常事,足见这玩意儿实属稀罕物件。
此刻白马的主人手做兰花指,在垂至胸间的发鬓上徐徐滑落,到了尽头又抬手,重复这一个动作,也不知重复了多少遍,显然他内心实在犹豫不决。
独自坐在马背上沉吟了半响,面对着辛苦寻找了两天的小径,引无啄立于小径前忽然犹豫了,好像前方不是一条艰险莫辩的小径,而是一条通天却难回的路。
连自宫都敢,还有什么吓得到我的?
引无啄这样扪心自问,道理本是如此,可是他心头总有一股子惧怕不知从哪里窜出来,警醒他莫要前行。
哼哼冷薪声,像是不屑,又似乎在为自己打气。引无啄终是下马,拍了拍马背。
那白马很是通灵,侧头下来亲昵地摩挲引无啄伸朝前的手掌。引无啄拍马背的那只手轻柔的抚摸这匹跟随了他一年多的白马,依狠心一拍马背,白马猛然吃痛,一声惊嘶,扬蹄狂奔,顷刻间跑出了老远。
引无啄看了两眼,才转身运功踏上了凸出峭壁两丈处的那一块仅够他立足的黑石,接着左脚轻点石面,人已借力一跃而起,在空中右脚斜踢陡峭崖壁,再次借力后,才惊险的踏到离地十米高的那簇杂草。
那是一簇自悬崖缝隙间倔强长出的野草,刚好一寸大小,仅够引无啄单脚踩下,他还必须轻身提气,若是重量压制太大,指不定就此溃散。
引无啄在杂草上心中轻舒一口气,饶是他艺高人胆大,心中也是提心吊胆的。抬头看看,与其他几处他选定的落脚点一比,这簇仅供单足落地的杂草所含的难度又算不得什么了。
他依,抬头望了望昏黄的天景,轻柔的冷哼了一声,点草飘上。
黑木崖,自古便是艰险凶恶之地,只是这凶却凶不过盘踞其上的日月神教的偌大名声,可日月神教再凶,仍旧凶不过崖上一妖人。
只是过了数千年,这地这教这人的大凶之名,早早泯灭在历史长河之中,引无啄没有本事寻到那些记载过这些的史书,却依旧找到了这里。
他本不该知晓,只因为给他绝学的那妖人印者在偶尔闲聊时,时常提起那个在他口中都佩服赞叹不已的妖人,能让他都大叹称之妖的人。
在那个红衣妖人印者的口中心中,若论天下豪杰枭雄,谁人武学能让他由衷敬佩,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非黑木崖上妖人莫属。
一手惊世绝艳的辟邪剑法,不过是那黑木崖妖人所习武学的残本参悟而出的,就已经是天下绝学,可以想见那完整的武学,是何等的唯我独尊?
古时何人可当天下第一的名号?
至少在红衣妖人印者眼中,唯有修习那完整版妖异武学的号称“日出东方,唯我不败”的绝世妖人一人而已。
引无啄本不想来,因为能让那红衣妖人称之妖人的人,便是想想都会让他胆寒,所以纵有完整绝学的诱惑,依旧让他却步。
可是三日前与王故那一战,他竟然败了〉有绝鸦年半有余的他,败得实在难以接受。所以迟疑了一日,思考了半日,他还是来了。
既然来了,他强迫自己坚定了信心,不圆心愿誓不回,哪怕天险难上,哪怕崖上妖人曾经独尊上古,他仍旧执着。
引无啄的轻功说不上好,却说不上坏,这本不是他的强项,只是领悟了状态后可以同时修习各种武学,所以他便将不知从哪学来的天涯海角的轻功落魄天涯学了很多级,本是无聊之事,哪想今天就派上了用场。
他偶尔吐休息,也没敢耽误太长时间,在日头完全下去,月牙隐约可见漫天昏黄的时候,终于踏上了黑木崖顶上为的土壤。
他吐来轻急地喘了几口气,还未看清面前场景,耳根一动,却是心中一窒。
扫眼一看,只见高过两丈的红衣围墙与他相隔不过一丈远,阻隔了他的视线,却没有拦下内中隐隐传来的呼喝打斗之音。
再也来不及好好休息一下,甚至连身上的灰尘都没有拍打,他强提起一口气,一跃而起一丈多高后重踏红墙,踏碎了不少墙土的他还是巧妙借力,一口气纵过了那红衣高墙。
随后发足狂奔,眼中尽是急促之意,心中也暗自懊恼,自己能知晓这崖上有妖人,妖人有绝学,旁人自然也能知晓,自己却先前知晓了却仍旧不急不躁,却是要把完整绝学拱手送人了!
也不知还来不来得及……
听着那渐渐清晰地呼喝打斗声,他也越是急迫,却也隐隐抱着一丝消。似乎前面还在打斗,那便该是还没有尘埃落定,既还没有结束,他便还有些可能的盼头。
此刻他也顾不得查看周围环境,只顾着低头寻径赶路。浑不知自己却是已置身于一个极精致的小花园中,内中红梅绿竹,青松翠柏,布置得极具匠心,池塘中数对造悠游其间,池旁有四只白鹤。
再往前赶,绕过一堆假山,一个大花圃中尽是深红和粉红的玫瑰,争芳竞艳,娇丽无俦。引无啄连斜眼轻瞟都没有,循着那呼喝怒叱声赶去。
待到有一声怒叱如若响在耳边时,他才停了下来,哪里想到他刚吐,看清眼前的精雅小舍后,里面诸多声音忽然被一重物撞击之音掩盖,似乎是什么东西撞上了小舍的墙壁,整个小舍跟着晃了晃,其后小舍内便再无声响。
忽然的静谧,让尚在门帷的引无啄倏然一惊,继而心头一凉,猜测怕是来晚了一步,伸手去掀那门帷时忽然顿了顿,才徐徐掀起了那绣着一丛牡丹的锦缎门帷。
哪想尚未看清小舍里的场景,一道快若闪电的寒光却是迎着他扑面而来!
饶是引无啄自己也是使的绝学快剑,也自觉如今自己出剑也绝赶不上当头这一剑的五成速度』扑面来的寒气一激,他只觉面门上汗毛全部立了起来,心头红间不由闪过一个念头:莫非小爷我今日便这般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了?
电光火石间他甚至来不及动作,堪堪将头侧开些许,料想也让不开这一剑,哪里想到斜地里不知飞来个什么小物件,“叮”一声却是力道极大的撞开了这凌厉无匹的一剑。
引无啄轻松一口气,斜着看去却是浑身一震,只见左边东首一张梳妆台畔坐着一人,身穿粉红衣衫,左手拿着一个绣花绷架,右手持着一枚绣花针,这时正抬着与引无啄对视,掩嘴笑道:“这是哪里来的可怜娃子?长得倒也眉清目秀,稍显痴傻了些。”
这人说话声音柔弱婉软,像极了西边儿的吴侬软语,直教听到的人险些把骨头都给酥了。尚且不用看那人云鬓下的瓜子脸、秋月眉、凤眼月鼻,或者透出来的云颜月色又似冰种翡翠般通透的皮肤,只听这声音便能使人一口咬定,必然又是一个绝色佳人。
此时引无啄却真显得极为痴傻,方才避过一劫,复又见到绝色女子,只觉得被那柔音铃语一绕,连身在何处都忘的一干二净,实在是丢脸之至。
那人也不羞恼,反而很是得意地掩着嘴轻笑出声。
被那人这么一笑,引无啄才堪堪清醒一些,才发觉自己真是丢脸,也不知何时就被迷了心智。
避过那人如钩的眼神,他扫了一眼周围,只见房内花团锦簇,脂粉浓香扑鼻,十足像个女子的闺房,右手处却是七八个身着紫衣手提赤剑的老者,神色谨慎戒备,少数防着他,大多数倒是对着梳妆台那人。
刚才该是离门最近的那紫衣老妇出的手,那一剑着实惊才绝艳,让引无啄忽然猜到了他们的来处。
西极有天涯,手掌江湖隐于林。
他不禁冷哼一声,却也知道任他运道滔天,对上这些个天涯阁的隐修,胜算连不大都说不上,乃是必败的结局。
可是能让传说中的天涯阁意境级隐修出动七八人的,又会是为了什么?要知道即便是暮晨几人宣布建派,那藏于西极的门派也不过才派来了两位,今日此时站在引无啄面前的,竟然足有八人!
此刻这八人里有七人嘴角挂血,手掌紧握晋,目光多不敢离开那绝色佳人。那人的身份呼之欲出,这些个人的来意也不再神秘。
红衣妖人曾经提到过的,黑木崖上一妖人,想必就是东首处的绝色佳人了,而天涯阁的人此番前来所图的,该是那门绝学。
只是任引无啄想破了头也没有想到,所谓的妖人,居然是这样一个模样。
那妖人慢慢地绣着花,手里面有一块手帕,手帕上一对造的纹样渐渐清晰,他柔声细语道:“你们这一次来了也有七八日了吧?若还没有想到如何胜我,便早早离开,这娃子与我有缘,我还要和他叙叙呢。”
这边有唯一一个嘴角没有挂血衣裳还算整洁的紫衣老者,此时瞟了一眼引无啄,朝前走了一步抱拳恭声道:“前辈,我还未出手,怎么能早早下结论呢?”
那人吐手,抬起头清淡的看了出声的老者一眼,“倘若再过两百年后你还未死,尚还有些奇遇,那时候你再来,可堪与我一战,现在么……你还差得远。”
紫衣老者的三捋胡须抖了一下,还是硬声道:“我还是想试一下。”
那人闻言眉头轻撇,温怒道:“你等莫要给脸不要脸,倘若不是看在你们那位祖是我小友的份上,似你们这般死缠烂打有辱斯文的,早被我杀了了事。”
说着手中寒芒一闪,引无啄定睛一看,却是那枚绣花针,“叮”的一声定在紫衣老者猛然抽出的剑上,忽然又消失,再听“叮”的一声,该是攻到了老者的侧面,又一次被老者险之又险的挡了下来,虽然挡住针,却挡不住针上夹带的劲道,“轰隆”一声撞破了身后的墙,跌到池塘里去了。
枢七名老者大怒,正要举剑疾刺,池塘处倏然传来一声急喝:“慢!”
老者飞射而回,此时嘴角也挂着血丝,源源而下,对着那人恭声道:“多谢前辈提点,晚辈懂了,这便离去。”
那人依旧自顾自绣着花,浑然不管周身何事。
老者又拱了拱手,便识趣的带着人顺着破墙钻了出去。
那人还是不急不缓的绣他的花,片刻后也不抬头,轻声说了一句话,“以后,你就陪着我绣花吧。”
第五章 所谓名门 第十四节 一崖一丑雕
(回来了~呵呵~)
在引无啄爬上黑木崖顶之时,王故刚刚下了马车。
这时候晚霞如血,天宇昏黄,或许还有残阳半挂,也被他面前那高耸的城墙遮挡,寻不见踪迹。
王故早早在一个隐蔽的角落换上了面具,又化身成了华山叛徒“王韵”,这才上了马车,来到他此次的目的地。
与城墙的陈旧色泽相比,反倒是城门上的城名更新一些。这本就是个极难被人注意到得奇异小事,可对王故来说却是至关重要的。
此城名为临边,隶属于龙灵王朝的西北边境,与广袤的大草原接壤,是以龙灵王朝在此驻扎重兵,使临边成了边防重镇。
这些个有关国事的信息,王故觉得可有可无,只是在寻找线索的时候无意间瞟了两眼,记了下来。
王故是江湖人,其身份本身而言便与国事无关。他不可能一时被热血冲昏了头,想弃江湖投朝廷,哪怕他有个好兄弟如今离手掌天下也只有一步之遥,他也不可能离开江湖。因为他还有极许多的事无法让他安心,自然不会贸然离开。
虽是来了临边这个边防重镇,为的还是江湖的事。
风清扬说的有些犹疑不确定,总归还是条线索。这线索中有个极重要的地方,倘若寻不到,就一切都成了枉然。可惜风清扬的记忆仍停留在他存在时的上古,说这西北边境上有一座名城,人称襄阳。
可是王故想通了头,依旧没有在记忆中寻到与襄阳二字有关的事宜。只能说这两个人之间差了数千年,这绵绵数千年在两人中间画下了一道极难逾越的鸿沟,使两人的沟通变得无比困难。
于是回到了故宫停留的那段时间里,王故很隐蔽又很疯狂的翻阅那些有关上古的一切书籍,极力寻找有关襄阳的字句,试图抓出那些隐藏在历史缝隙里的线索。
临边这座边城,渐渐进入了他的眼目,虽然没有一句话明确的指示出临边既是襄阳,但是王故还是基本确定,临边应该就是那座泯灭在上古的襄阳古城。
初时他还有些犹疑,想再过些时间,找个不招人怀念的时机悄悄跑来确认一番。可是现在他不得不将线索再确认一次,然后偷偷跑过来,消他的推断没有失误。
临边这时候陷入了昏黄,那种苍老的颜色包裹了整个城市,与城墙古老的风格和斑驳的石头,糅合出了一种别样的味道。
好似一位风蚀残年的老将,端坐于地,手握剑,面朝草海,饮了口马袋里的老酒。
自王故情感复苏之后,他开始对事物产生感悟,这些个感悟他从不与人倾诉,因为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怪异,所以羞于启齿。
他啧嘴品味了片刻,才踏步朝城门行去,他要先进城,好确认方位,寻找目的地。
这时候城门刚好走出一群青年,相互嬉笑打闹着朝王故迎面而来。
这是一群年轻的男女,严格说来王故或许大他们个五六岁,或许根本就是同龄,这世界里的年纪本就极难辨认〓十出头的年纪,正是风华正茂花枝招展的时候,这一群人就是这样,穿着艳丽,面若花朵,看不到丝毫生活苦涩的痕迹。
王故忽然低头扫了扫自己的淡青色长袍,亚麻的质料,毫不显眼,更有一丝老气。
而自己的表情?
不必那群人里的谁跑过来告诉他他也知道,比他身上那老气的淡青亚麻长袍更要老气几分,即使是笑,也藏不住眼角露出苦涩。
面前这群青年里,或许没有谁会真个关注路边正站着一个老气的男子。他们沉浸在他们的圈子里,他们有共同关注的事物,他们有那个年纪该讨论的太多问题,虽然他们再过几年会觉得都是些幼稚至极的东西,但至少现在,他们都不可自拔的陷在里面。
他们应该各有各自爱着的人,哪怕那个人就在旁边不远处与同伴讨论着什么,他们却羞涩的将好感隐藏到心底最深处,任由无数年后追悔莫及,也羞于开口。
正忙着偷瞟心上人和热烈讨论属于他们的事物的他们,谁又会注意到路旁这个与他们显然不在一个年龄的路人?
他们里面应该有血男王故的仰慕者,可是又有几个真的见过王故的长相?
这群人嬉笑着走过,去马房牵了马出来,两个女孩大声笑骂了两句什么,其中一个女孩更是面色微红的轻拍了一下身旁的男伴,那男孩子很是爽朗的大笑,引得身旁的一个男伴也大笑出声,一面还重重拍了几下他的肩膀。
一群人就这么嬉闹喧嚣着上了各自的坐骑,郊游般的慢慢踏入了草地,人影渐渐缩小,可那些欢乐的谈笑声却好像从未远离一般。
王故就这么握着腰间松挎着的剑,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切。他没有挪步,像是个痴迷于某女子的痴情人,最后目送着那群人远去,消散在昏黄色渲染过的莽莽草原里。
他突然在想,这才应该是正常年轻人的生活吧?
他呆立在那里,体味着心头徒然升起的一些从未感受过的情愫。
那是什么?他想去破坏,他见不得那些人那些个太过阳光的笑容,他想将它们统统毁灭,或者让这些青涩的脸躺倒在他的铰会好过很多。
原因是他从没有体会过这样肆意挥洒漏*点呼朋唤友的岁月,他跳过了它们,直接进入了觉得这样很是幼稚的思维方式。
可是这些个东西直接的闯入了他的眼眶,让他连逃都逃不了。这时候,他的心头不可抑制的产生了这种他不喜 欢'炫。书。网'的情绪。
这该算什么?
应该是嫉妒吧。
他解脱的扭了扭头,直到脖颈处啪的一声闷响,才松开了握剑的手,面上挂着惯有的浅笑,朝临边城的南大门走去,心里想着,或许等解决了些事情,他也可以叫上一大批人,做一做那些幼稚的事情?
黑夜如幕不见月的时候,王故总算辨认清方向,出城后依旧往西北方再前行。地势倒是与风清扬所说的一般无二,渐行渐低,只是总也寻不到风清扬口中所言的小山谷,是以王故也还不敢先下定论到底找得对是不对。
倘若换个人来,坚持了四五个钟头,从入夜找到三更深夜依旧毫无头绪,怕是早就腻味了,再不至也有了些许焦躁。可是王故本就是个极有耐心的人,他或许连焦躁和腻味都还没有学会。
正在半夜三更,他棉头绪地乱找时,忽闻南侧一声怪鸣,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在鸣叫,那声音微带嘶哑,但似乎激越苍凉,甚有气势,好似人啸。
王故闻声露笑,循着怪鸣声激射而去。
谷中有雕,风清扬这样告诉王故。此时此刻,除了雕鸣,他实在猜测不出还有什么这样鸣叫,所以跟着声音而去,应该不会有错。
只是走着走着,忽然成了向上行去,王故又开始惊疑不定。
此刻他早进入草原深处,杂草繁茂直有人高,遮挡住了他的视线。走出草地,却是一个小山头,上面稀疏长着几戴丛,只是鸣叫的“雕”却怎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