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灭长安-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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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弟子来请二人用午饭。用罢午饭,二人并肩回到中厅,继续未尽的话题。到阶下,赵长安伸手,轻捞长袍下摆,徐步上阶。宁致远一看他的这个动作,怔住了。赵长安上阶,回头,见他仍在阶下发愣,问:“宁少掌门,怎么……”
宁致远方回过神来:“呃,不知怎么了,刚才我突然想起一个人来,就是我的三弟,去郴州游历的兰塘秋。”一听他又提兰塘秋,赵长安微觉心慌:“宁少掌门怎么又想起他来了?”
宁致远似乎有点儿疑惑:“也没什么,只是……这几天跟你在一起,也是奇怪,时不时的我总会想起他来,总觉得……和卿公子你在一起时,感觉就好像跟我那三弟在一起。”
“呵,是吗?”赵长安急忙转头,避免与他对视,心中却越发着慌:哎呀,他这时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他话中有话,是在有意试探我?
其实,他在腿治好之后,就想带昭阳公主走了。以他的头脑,觅个既不会令宁致远起疑,又能让二人顺利脱身的法子并不为难。但他却踟蹰着,对自己道,又没什么十万火急的事须赶着去办,就跟二哥他们再多耽搁几天,料也无妨,总不好才一麻烦完了人,便过河抽板,溜之乎也。但真正的情由,却是他实在不舍与宁致远等人分别。人生一世,要遇到个言语相契、志趣相投的人,实在是太难了。是以,他总为留下找借口,打算着与宁致远等人再盘桓数日后,再带昭阳公主回京。但这时,他却因宁致远的几句无心之言而忐忑不安了。
他垂头,嗫嚅道:“能做宁少掌门的结义兄弟,真是人生的一大幸事,看宁少掌门这么牵记那位兰公子,连我都想跟宁少掌门八拜结交了。人活一世,要能有一位宁少掌门这样情意相投的好兄弟,那可真是八辈子也修不来的福气。”
话音方落,便见宁致远眉目舒展,拊掌笑道:“你这话说到我心里去了!我与你一见如故,十分投契,不如咱们就结拜为兄弟?”
宁致远清亮的双眸凝注着他,他被这诚挚的目光看得背冒虚汗,大为恐慌:糟了!糟了!说漏嘴了!自己怎么竟会说出想和宁少掌门八拜结交这么荒唐离谱的话来?一时间,他舌头打结,六神无主,惶急中口不择言:“好!”话方一出口,他就懊悔得要死,恨不能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听他答允了,宁致远不胜之喜,于是拉着他的手,下阶来到庭院当中:“你我兄弟都是爽快人,不用那些繁文缛节。”于是二人跪倒,相互拜了八拜。宁致远起身挽着他:“我今年虚岁二十三,却不知兄弟你贵庚几何?”他苦笑:“我比你小一岁。”
“怎么这么巧?我那三弟,今年也是二十二。”
赵长安啼笑皆非:“也许他的生日比我大。”宁致远摆手:“无妨,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四弟。”
两人回到中厅,宁致远接着道:“四弟,你没见过大哥、三弟,他们也都非常豪爽侠义,特别是三弟,除了相貌、声音,其他地方跟四弟你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性情、神态,甚至说话的口气,举手投足的动作,都跟四弟你没半点儿分别。”他笑望赵长安,“可惜三弟是个闲云野鹤样的人物,也不知现在去了哪儿?不然把他请来,四弟你看了,定也会吃惊的。”赵长安心中却不住叹气:我的这位“三哥”,这一世,却是不见也罢。
两人方坐下,檐边花影一晃,没有一丝声响,围墙下、照壁旁,已多了四条铁塔般的大汉。四条大汉才站稳,便觉眼前阳光似乎一暗,随即面前就多了一个人,这人着蓝纱衫,发系丝带,衣光履洁,含笑伫立:“四位前辈莫非就是昆仑山剑气岭无敌巅的雪神、云神、石神和风神?”
昆仑四神一惊,这小子,眼光忒也厉害!自己四人一招未出,他竟就已从四人跃进墙来的身法中看出了四人的功夫来历和身份,而自己四人却根本没看清楚,他是怎么到了四人面前的。
雪神用半生不熟的官话叱道:“呔,雷(你)……雷可就是偌个姓宁的?”他发音含混,将“卿”说成了宁。宁致远微笑点头:“是,晚辈姓宁,不知四位前辈这时来,有什么要指教的吗?”
他才点头,就见昆仑四神面色大改,风神惊道:“雷(你)……雷已经轮(能)走了?”这么魁梧的一条汉子,问话时的声音却在发抖。宁致远一怔,马上醒悟,四人将自己误作四弟了,点头微笑:“是啊!”他没撒谎,四弟的腿的确是已经治好了,的确是已经能走了。
不料,昆仑四神见他点头,面色惨变,四人互望一眼,石神喃喃道:“雷……早知道雷的腿轮(能)动了,内力也已恢复,鹅(我)们还来作甚?”话音刚落,花影又闪,再看时,院中花木扶疏,阳光朗照,哪还有昆仑四神的半分人影?四人竟被他的两句话吓得一招未出,就掠过墙头逃了!四人逃走时的身法,倒比来时还更迅疾快捷。
宁致远愣住了,昆仑四神的名头震动西域,四兄弟联手,绝不下于当年五老教的六魔教长老。何以这四人将自己误作四弟,一见四弟的腿已然治好,便如此惊惶,竟连手都不敢动,就立刻逃之天天?莫非……现在坐在厅中的卿如水,自己刚刚结拜的四弟,竟是一位武功还要高过他四人的绝顶高手?但……四弟的功夫若真高过昆仑四神,那……他在武学上的造诣便绝不在自己之下,又何至于十多天前会被一个假赵长安生擒?
一时间,他心中疑云大起,脑中倏地便闪过了当日在静塞城的守备府中,萧项烈脱手而飞的那一刀。雪亮的刀光一闪,径向侧坐廊边的三弟后颈削去,那快逾闪电、大出意料、连自己都来不及相救的一刀!
眼看着那致命的一刀立刻就要斩进三弟的脖颈,令他身首分离,血溅当场,死于非命,而温文尔雅、文质彬彬、不会武功的三弟,却在这迅雷不及掩耳的刹那间,在众人惊恐的大叫声中,好整以暇地轻一俯身,去端起那盏置于栏杆上的茶盏。他的动作潇洒闲淡,但他那一低头,却正好避开了那比飞风还要快、比闪电还要疾的一刀!
接着,宁致远又想起扬州城外离岸官船上的兰塘秋。虽然那位兰塘秋的面容确与三弟一模一样,但三弟那无双的风华和气度,在那位兰塘秋身上哪有一分一毫?而……现在……厅中的卿如水,他的气度……他又想到了那一大包名贵至极、非万金莫得的“玉洁冰清”茶,想以贪婪好财而出了名的简神医,会为了什么缘故,竟将那么珍贵的茶相赠于一个素昧平生、登门求医的病人?
想到这儿,他探究的目光,便转向了啜饮茶水的赵长安。
刚才一听五人的那番对话,赵长安心中便连珠价地叫苦不迭,虽脸上仍勉强保持镇定,但心里却恨不能立刻跳将起来,抽身一逃了之。他低头,佯装细品手中那盏茶的滋味,但却能感觉到,一缕清澈而锐利的目光正牢牢地盯在自己脸上。他愈发不敢抬头了,一边抿茶,一边干笑:“二哥,刚才那四个人怎么回事?怎么来得快,去得倒更急?”
“嗯……这个嘛……我也不清楚。”宁致远坐回他身旁的椅中,也端起茶饮了一口,“不知怎么了,我突然想起一首咏江南的诗来。”
“什么诗?”宁致远不动声色地回答:“采莲的诗。”
“呃……”赵长安背上又冒热汗了,赶快再饮一口茶,“采莲的诗多得很,二哥想起来的是哪一首?”
宁致远微微侧目,微微笑着,斜瞟他的后脑勺:“是这一首: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青如水。”在念到“南塘秋”和“青如水”六字时,他若有意,似无意,略微加重了语气,“唉,这可真是一首清新淡雅的好诗呀!”话音未落,便见赵长安身子突然一侧,茶盏虽仍端着,幸亏盏中的茶水早喝干了,这才没弄得一身茶水淋漓。
赵长安头都不敢抬了,起身,前言不搭后语:“这……这茶真好喝,我……二哥你……我水喝得太多,要……到后面去方便一下。”拔脚就往后跑。宁致远笑了,想拦住他,但一转念,也不出声,任由他脚步匆遽地出厅向后去了。
赵长安魂不守舍地到了后院,直奔昭阳公主的房间。谢天谢地,远远地便见她双手支颐,凭窗而坐,脸上满是痴迷的笑容。他一阵风般到了她跟前,轻唤:“昭阳妹妹。”
他这么笔直地过来,又这样唤她,她却双眼盯牢半空的云彩,充耳不闻,浑似未见。赵长安急得不行,这时也顾不了那许多了,一扯她衣袖:“嘿!”
她这才抬眼,看了看他,半天才道:“延年哥哥,什么事?看你这样子,跟丢了魂一样。”他好气又好笑,自己二人倒底是谁丢了魂?急道:“昭阳妹妹,大事不妙了。我被二哥认出来了!”
“哦……”她淡淡地应了一声,忽问,“你手里拿着只茶盏做什么?”
“嗯?”他一怔,这时才发觉,手中还端着那盏早喝干了的茶盏,讪笑道,“我……我……真是被二哥给吓掉了魂了。”将茶盏往桌上一放,“快,你快跟我一起逃走。”
“逃走?”这回轮到昭阳公主一怔,“现在?逃去哪儿?”
“哎呀!”见她一脸的漫不经心,赵长安跺脚,“还能去哪儿?当然是回东京啦!”
“好好儿的,急着回去干吗?”
“哎呀!你……你?”赵长安又是一怔,这才发觉,原来方才她根本就没听见自己的话,只得重复道,“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被二哥认出来了!”
昭阳公主再次怔住:“啊?他把你认出来啦?他已经晓得你是赵长安了?”赵长安摇头:“那倒没有,不过他已经察觉,我八成就是兰塘秋!”
“天……糟了糟了,这下可怎么办?”赵长安急道:“怎么办?逃呀!越快越好,趁着他还在抓瞎,不知道该拿我这个兰塘秋兼卿如水如何是好之际,咱俩快点儿脚底抹油,现在就走。”
“那……这……”昭阳公主低头,犹豫起来。
“哎呀,臣的好公主殿下,小侄的好姑姑,我的好昭阳妹妹,您老倒是快一点儿呀!”赵长安已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昭阳公主踌躇了一会儿,道:“延年哥哥,你别急,我收拾一下随身的衣物。”
“快点,快点!”她三心二意地磨蹭到床边,拖泥带水地揭开衣箱,提溜起一件折好的罗裳,抖开扔在床上,盯着那件罗裳发了一小会儿的愣,然后回头,吭哧道:“延年哥哥,要不这样,你先走,我待会儿再走?我……我要带走的东西太多,一下子收拾不完!”
赵长安大急:“那……嗨!你们女孩子家的麻烦事儿就是多,那待会儿我怎么来接你?”
她美目一转,狡黠地笑了:“昨天乘船来时,我看见城东二里处有一大片杏子林,延年哥哥,今晚二更,我收好了东西就去那儿找你,行不行?”
赵长安摇头不迭:“那么远,黑灯瞎火的,你一个女孩子家,又拿着东西,怎么去?”
昭阳公主推着他往门外走:“这你就甭操心了。好了好了,咱俩就这样说定了,你别再这样满地下的乱转悠,把我的眼都转晕了。”
赵长安没奈何,只得道:“好吧,我就去那儿等你。说好了,今夜二更,你可别让我久等呀!”
“晓得了,晓得了,哎……延年哥哥,何必那么着急走?索性用罢晚饭再走也成呀?”
赵长安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什么?还吃晚饭?再过一会儿,二哥想出收整我的招数来,我就该去泰山作客了,不待足三五个月的,甭想脱身!”
第三十三章 擒贼先擒王
赵长安在杏子林中枯守,这一等就是深夜三更。他一遍遍翘首凝望林外路口,哪有半个人来?这等人的滋味本就难挨,过了约定的时间仍不见昭阳公主,就更让他心焦。
望着当空的那一轮明月,他心里七上八下:莫非她遇到了什么意外,被绊住了身子?眼见月至中天,不能再拖了,心想,还是回去看一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吧!一想到要再回四海会的金陵分会——顾家大院,再见到宁致远,他便发怵。但事已至此,他也只得壮着胆子,硬了头皮,飞身前往。
回到顾家大院,掠进院中,四下寂无人声,就连走廊上悬着的那些气死风灯也黑漆漆的,更显得前后四进院子安静得蹊跷。他摸到昭阳公主那间房的窗下,一叩窗棂:“昭阳妹妹……”无人应声,又轻唤了几声,仍是一片寂静。’
他皱眉,掠到门前,一推,门“吱呀”一声打开,倒吓了他一跳:门未闩!他一闪身进到房内,然后就愣住了,房内空空如也,根本没人!桌椅床帐皆收拾得整整齐齐,而昭阳公主的随身物品均不见了。
他出房,虚掩门扇,几个起落,已将整个大院的所有房间都探查了一遍,居然一个人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不过半天工夫,这院中的几十号人就都走了个干干净净?难道……宁致远等人忽然遇到了什么紧急的事情,不得不匆匆离开?可昭阳公主呢?她是去了杏子林,还是跟宁致远一道走了?
这时,一声轻响,一条人影越墙而入,落在院当中,皎洁的月光下看得分明,这人居然戴金冠、着白袍。但如此尊贵潇洒的服饰穿在这人身上,却显得异常诡秘阴森。赵长安一闪身,到了一丛秋桂树后,见这人略一辨方位,就直奔昭阳公主的房间,身法倒也还算轻灵。
到房门外,一束月光正好斜照在他脸上,是个极俊美的少年。他推了推窗子,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支细小的一端削尖的竹管,一捅,已穿透窗纸,随即嘴凑在竹管的另一端一吹,显然将迷香之类的阴毒之物吹进房去了。他屏息过得片刻,料定房中人定已晕迷,少年一笑,扑到门前,掌中已多了柄剑身乌黑的长剑,把剑尖插入门缝,要削断里面的门闩。他这一用力,虚掩的门立时洞开,少年一怔:这女子这样粗心,睡觉居然忘了闩好房门!他不及细想,已一步纵进房内。
他刚进房中,双眼不辨物事,及待看清里面居然无人,不免吃惊,正要疾退,就在这时,“吱呀”,洞开的房门居然无风自闭。他忙扑过去,但刚才那么好开的门,此时却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拉不开。他又跃到窗前,但窗棂缝里好像也被铁水灌过一样,纹丝不动。
正惶急间,忽听院外“当当当”一阵锣响,静夜中显得极其突兀惊人,随即,院墙四围亮起无数灯笼火把,将整个大院照得亮如白昼,随即响起吆喝声:“呔!里面的强贼听了,你们已被官府包围,快快弃械,自己出来,不然的话,格杀勿论!”听那嘈杂的人声,少说也有上百人。
少年越发惊慌,深吸一口气,猛踹门扇,“咔嚓”大响声中,门扇疾飞出去,而与此同时,一大队差役捕快潮水般拥迸院来。当头一个中年捕快髯须满脸,轻一振臂,迎面而来的门扇已被他击得粉碎。木屑四散迸飞,他冷笑,一摆单刀,“呼呼呼”,已封死了冲出来的美少年的逃遁之路。
少年武功本来不弱,见来人虽多,却都不过是些捕快差役之类,以他的身手,几曾把这些小人物放在眼里过?少年冷笑一声,黑剑疾刺,“刷刷刷”一连三剑斩向中年捕快的咽喉、胸口及下腹。
“咦?”中年捕快见这少年年纪不大,出手竟如此歹毒,甫一照面,二话不说,就对自己痛下杀招,不禁怒起,嘿然一笑,掌中刀斜劈。刀风割面,少年的面皮一阵刺疼,大惊,怎地一个不起眼的小小捕快,竟也会有这么深厚的内力?他慌忙撤剑,自己的内力远不及对方,若刀剑硬碰,长剑定要被磕飞。
他连跃三步,退到廊下阶上,摆手疾呼:“这位捕头大哥,有话好说。”中年捕快也不追赶,一笑收刀:“打不过铁某人了,就有话好说,刚才阁下的那三剑要刺死了铁某人,阁下就不会有话好说了吧?”
“本宫刚才不明究竟,还当是恶贼私闯民宅。”少年负手,潇洒地踱了几步,“嗯,你,是在这城中太守府,还是那附近的县衙里当差呢?”
铁捕头目光闪动:“小人在太守府当差,姓铁名淳英!”
那少年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原来,你就是在这一带很有点名气的铁淳英呀!嗯……现在事情已弄清楚了,念你们不知本宫驾临,那今夜这惊王犯驾的罪,本宫就不跟你们一般计较了。要没别的事,你们就退下去吧。”
他一口官腔打得铁淳英及众差役如坠五里雾中,仔细端详了一下这位神气十足的“本宫”,铁淳英微微躬身:“不知……”
少年一挥手:“也难怪你们不识得本宫,本宫久居京城,只在圣上跟前,并不到这种偏僻地方来,不知者不为罪。”说到这儿,他半仰了头,傲慢地道,“本宫就是宸王世子,当今御前的第一红人——赵长安!”
他此言一出,上百人皆大惊,铁淳英一惊之余,随即笑了:“原来,你……阁下就是世子殿下千岁啊!”
少年侧目:“怎么?你等既已知道本宫的身份,还敢不下跪参见?难道……”睥睨惊疑不定的众衙役,“你们眼中,就没有王法了吗?”
铁淳英点头,喃喃地道:“是……是……”缓缓后退,看模样似要领着手下退出院去,又似要下跪,拜谒假赵长安。少年看他那惶恐不安的样子,暗松了一口气,随即沾沾自喜:这个姓铁的,在这三州八郡一带的名头虽响,武功也不差,却是个榆木脑子,自己不过三言两语,就已把他蒙得服服帖帖。哈哈,当然了,这主要还是自己的口才、机智太好的缘故。想到这儿,俊脸上不由得浮出了笑容。
但他却见铁淳英忽伸手,接过一个差役递过的一副锁链,大步向自己迈过来,一脸的讥诮和不屑。他吃了一惊,喝叱:“喂,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尊贵的世子殿下,您说我要做什么?我铁淳英吃的是官家俸禄,拿的是不轨之徒,您今夜已违反了王法,我要不把您拿回去,那以后,铁某人哪还有脸吃这碗官饭?手下的兄弟们又怎还会服铁某人的差遣?”
少年大怒:“你?大胆!本宫是宸王世子,一等爵封,你一个小小的捕头,也敢冒犯?”
“哈哈哈!”未待他话音落地,铁淳英及众衙役放声大笑,“慢说你还不是真的赵长安,就算你是真的赵长安,犯了王法,也一样要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