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无剑-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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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言朗声道:“二月春城长命杯,日落西山客忘归。”
好喝哈哈大笑,道:“你爷爷的,这太容易了,你省掉了两句,是怕说出酒名么?这是有关余杭酒、青田酒的诗。”
无言又道:“街头酒价常苦贵,方外酒徒稀醉眠。”
好喝想也不想,登即应道:“杜康酒!”
无言又问道:“李白醉去无醉客,可怜神采吊残阳。”
好喝笑道:“这是蓝尾酒!”
接下来无言又说了三句诗,好喝毫不犹豫随口便即应出,果然极通酒道。
无言忽然止住不问,抬起双掌连连拍了三下,喝彩道:“果然了得!看来好喝兄台并非胡吹!”
好喝见他这般喝彩,大是得意,道:“小意思,这又有什么能难倒我!”
无言忽然道:“那我问你,你可知元正酒?”
好喝冷哼一声,道:“十载元正酒,相欢意转深。谢将清酒寄愁人,澄澈甘香气味真。”
无言一听他道出这诗,却是淡然一笑,问道:“哦!看来果然是知,但你可知元正酒的酒忌?”
好喝一听此语,登时一怔,这元正酒他也曾喝过,酒忌的事他自也知,只是从未曾听过元正酒有酒忌一说,登时被问住了,眉头一皱,一时之间竟是不知如何作答。
自己自称天下第一能喝,难不成要在这里被问倒了?
可是自己真是从来没听过元正酒有酒忌。
正自觉得犯难之际,只听得无言哈哈大笑,道:“瞧瞧你,元正酒又哪里有什么酒忌,不过是我随意唬唬你的罢了!”
好喝一听此话,只觉自己被戏弄了,不禁一恼,横眉倒竖,怒喝道:“你爷爷的,好你个小子敢消遣我!”
无言道:“这可是你自己的问题!你自称天下第一能喝,却又对自己没有信心,否则刚才你怎的狐疑了起来,你若真是精通,又怎会被我一言轻易骗了?”
好喝脸色一变,只觉无言此话有理,便道:“那你再问,这回我决不会答不上来。”
无言笑道:“好!我也不需再多问,我只问你一句,你可知道有一种酒,叫做落叶青酒?”
第159章 争答
落叶青酒!无言说这四个字之时说得很轻,但到了好喝此处,这四个字却如同从天而降的千斤重石一般狠狠砸在了他的心口之上。
因为,这落叶青酒四个字他以前从来都没有听闻过,落叶青酒,这到底是一种什么酒?
他从小饮酒,至今已不知品过了多少种酒,天下间的酒十有八九他都曾喝过,可这落叶青酒当真是头一次听闻。
他脸上额头处微微生起了几条皱纹,一脸疑色,心中思量:“难不成是他胡编出来的,却如同先前一般,又要来骗我?这天下间竟有我不知道的酒?”
他心中疑虑,但自也知这一下不管再如何穷思极想,也决计不能知道,只觉这一下真是被问住了,不禁头往下一沉,吱吱唔唔道:“我……我……不知道……这种……酒……”
无言一听好喝回了此话,登即哈哈大笑。
好喝脸色一红,还道无言取笑他,或是如同先前一般,却是拿子虚乌有的事来戏耍自己,正待发怒。
不料无言笑声骤然消失,高声说道:“好喝兄无需自扰,你确实是极精酒道,只是天下间的酒却有千千万万,又有何人能尽数知晓,尽数得以品尝之,好喝兄不知这落叶青酒,原也在情理之中。”
好喝本来答不出来,自己颇觉尴尬,此时无言如此说道,却是给了他个面子,他自要趁机下台,登即附和道:“你爷爷的!对啊!你这话说得甚是有道理,这天下间的酒其实十有八九我尽皆知晓,只是刚好你说的落叶青酒却不在此中,这实是太过凑巧,我不知道也是对的么!自不能怪我,要不你再问问别的酒?”
“不用了!我先前一番相询,好喝兄虽略有所不知,但却对答如流,足见酒道之精,却非虚言,既是如此,又何需再加详询,岂不空费时间,耗增无趣。”无言抬起了手,连连摇摆,以做示意。
一旁赵大山却觉奇怪,无言为何却不问了?
无言精通酒道,而那好喝也精通酒道,正所谓棋逢对手,兴致倍增,好喝这么一个精通酒道的人,遇到了无言这样一个同样精通酒道的对手相询酒道之事,自是将之视如比决,兴致正是盎然之极。
当一个人遇到一件令己兴致盎然之事,谁愿半途舍之弃之?
好喝此时已被无言激发了兴致,早就把这当成了一场比试,一场关乎自己得意长处的比试,不管如何,他决计不愿在得意长处方面居于人下。
故而接下来只要无言紧追不舍,再行追问下去,不管无言再问多少关于酒道的事,他必然极尽其力、穷其所思以为应对,决计不愿输与了无言!
拖!
赵大山现下心中反复想的就是这个字,而现下这等拖时间的绝好良机,无言却怎的任之流失?
不解!惋惜!
赵大山只能在心中暗暗叹息。
那边好喝一听无言此话,登即道:“你爷爷的,你就问这么几句?老子兴致才刚上来,你尽管再问,这下不管你如何问,我决计能答上……”
不待无言回话,那好吃却打断他的话,道:“二弟!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只顾着显露自己的功夫,却把兄弟我们给忘了。”
好赌附和道:“对啊!轮到我们么,你可不能一人独占。”
好吃道:“现下可轮到大哥我了。”
好赌却道:“大哥,先轮到我吧,一说到赌小弟我双手就痒痒的,心口更是痒的难当,不如就先让我来试试。”
好吃却道:“四弟,难不成你手痒,你大哥我就比你好?我嘴可馋起来了,吃却吃不到,只能说些关乎吃的事解一解瘾,你先让我试试,你不用着急,等下你也有显摆功夫的时候,又不是没有!。”
这一关乎各自的心头之好,两人竟尔争论起先后来了,也不理无言的意思。
无言要不要考一考他们俩却还不一定呢!
好吃胸膛一挺,对无言道:“小子!来!你来问问我吃的事。”
好赌摇头道:“不行!你先来问我赌的事!”
好吃道:“四弟,你就让大哥我先来呗,大哥我平时对你那般好,你就让我先。”
好赌道:“那我平时就待你不好了?你就不能让我先?”
好喝喝道:“大哥四弟你们莫争!不如看看那小子要先问谁!”
好吃跟好赌一听此话,齐声应道:“对!”
又是异口同声对无言道:“你小子要先问谁?”
无言略一沉吟,突然笑道:“这一说起吃么,我倒是有点肚子饿了。”略微一顿之后接道:“既是这般,就先问问关于吃的事吧!”
好吃一听这话,双手一拍,道:“好!”对好赌道:“四弟,这下你可没话说了吧,他要先问我,你可不能怪我,这是他的主意。”
好赌哼了一声,道:“大哥,这次就便宜你了,下次可就没这么好了。”
无言淡然一笑,忽的开口道:“你既号称天下第一能吃,想来对吃一道无所不知,无所不通。”
好吃应道:“那是当然,这还用你说。”
无言续道:“我也不考你太多,就挑些随意的考考你,天下菜肴做法千百种,但将之总而论之,却是十四字,你可知之?”
好吃摇了摇头,道:“这也太简单了,不就是煎炒烹炸煮炖焖,腌卤酱拌生烤蒸。”
无言点了点头,道:“好!你可能道上一至九居首九道菜名?”
好吃不需细思,登即应道:“一品锅、双拌方破饼、三和菜、四圆扒鸭、五生盘、六角镟饼、七返膏、八方寒食饼、九转大肠。”
无言又说道:“不防再说上九个含颜色的菜名。”
好吃应道:“黄心管儿、白龙霍、炒银鱼、青椒肉片、金乳酥、贵妃红、乌发汤、粉蒸牛肉、香橙糕。”
无言双掌一拍,喝彩道:“好!果真厉害,不愧敢称天下第一能吃,果然有些门道!”
好吃听闻无言夸赞自己,脸有得色,道:“这个是当然了,论吃天下我当第一。”
他口口声声自称天下第一,虽有托大之嫌,但他在吃之一道之大确是极其精通,这一点却是无可否认的。
其实无言一心在酒道,对这吃之一道不过是一知半解,却怎的胆敢来出题考一个极精吃道的行家?
其实只不过是无言看出好吃有意显摆,似乎甚想在他人面前显弄自己吃之一道的功夫,正是看出他这才炫耀的心态,故才胆敢一试,他提问之时,故意避重就轻,决不提到有关于吃的一切,就是怕显露出破绽来。
若非好吃有意炫耀,却提出几个关于吃的问题来问无言,那他决计答不上来。
无言略微点了点头,说道:“既是如此,那我便不再相问了。”
他话方说罢,好赌登即抢道:“好呀!问完了我大哥,那就快来问我吧!我可是早就等急了。”
他早已心急如梵,跃跃欲试,此时大是欣喜,逼不急待便说出这话来。
无言沉吟了片刻,问道:“既说到这赌之一道,那我就问问你,你知的赌法却有什么?”
好赌回道:“赌法么,这可容易得紧,赌之一道么,不外乎六博、双陆、摊钱、赌棋、赌箭、骰子、骨牌、蹴鞠、击鞠、捶丸、马吊、斗鸡……”
无言突然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道:“好了!你无需再说了。”
好赌正在兴头上,却被无言打断了话,略显不悦,道:“你舅舅的!怎么回事,老子还有好多要说呢!怎么?你想要问我别的?”一副翘首以盼的模样。
无言摇头道:“大赌生死而小赌钱财,赌之一道,虽种类繁多,但却也可以说其无类!我认为只要想赌,却有什么不可以赌的?说来说去,只要想赌,天下万物皆可赌!所以赌之一道,虽是种类赌法繁多,却也不外乎输赢二字罢了,其实问起来也没什么可问的,故而我却是无话可问了。”
好赌一听这话,可就不乐意了,说道:“你舅舅的,这赌之一道博大精深,问起来说是三天三夜也问不完,怎么没什么好问的,你问我大哥二哥这时问了那么多,问我却只问了一句,而且也不让我答完,这分明是看不起我!”
无言淡淡一笑,道:“错了!我这不是看不起好赌兄,只因对好赌兄精通赌道这一事深信不疑,故而觉得无需再问,即使再问下去也难不倒好赌兄,故而不如不问,这才打断好赌兄的话。”
这话对好赌甚为受用,他一听这话,登即乐开了花,笑道:“这就对了么!我天下第一能赌这板上钉钉的事。”
无言突然抬起右掌,伸出食指向好吃一指,道:“你自称天下第一能吃可是?”
好赌觉得奇怪,无言先前说不信他兄弟三人吃喝赌的本事,故而出言考问,明明自己等人都过了关,在他想来那自是无言承认了他们三兄弟吃喝赌天下第一的本事了,怎的却又问起这事来?
不过他心中虽有疑虑,嘴上却回道:“这个当然!”
无言将指一移,指尖指向好赌,问道:“你自称天下第一能赌,可是?”
好赌大声道:“当然了!”
无言又指向好喝,道:“你自称天下间第一能喝,可是?”
好喝高声道:“没错,天下第一能喝就是我!”
无言将手一收,突然仰头哈哈大笑,大笑一阵笑声骤然变味,大笑却变成了冷笑。
没错,冷笑,与其说冷笑,不与说是一种嘲笑!
刚问了好吃兄弟三人几句话,却又突然在这里嘲笑,不是笑他们兄弟三人,却又是笑谁人?
玉琳、赵大山、白旭三人大惑不解,无言忽然笑什么?
好吃、好喝、好赌三人面面相觑,脸有怒色,三人心中均思:“难不成是在笑我们兄弟三人,却又笑我们什么?”
好喝喝道:“你爷爷的!你小子笑什么!”
无言止住笑声,冷哼一声,道:“我笑你们兄弟三人,你们在别人面前自夸天下第一也就罢了,竟胆敢在我莫无言面前自称吃喝赌天下第一,果真是天下第一,不过却是天下第一可笑之事!”
第160章 第一与第二
天下第一!
四个简简单单、平平凡凡的字。
简单,却又不简单。
平凡,平凡之中彰显着它的种种不平凡。
谁不想成为天下第一!
这是江湖中无数人梦魅以求而不可得的四个简单平凡的字。
好吃、好喝、好赌也想成为天下第一,正确来说他们一直认为自己是天下第一。
论武功,江湖中高手数不胜数,酒庄四好想要成为天下第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若说到吃喝玩赌,酒庄四好自信天下间无人能与自己兄弟一比,自己兄弟几人不是天下第一谁人是?
此时他们从无言的口中听到了让他们引以为傲的天下第一四个字,确实是天下第一,只不过加上了可笑两个字!
吃喝玩赌之事,比之武功,酒庄四好更为重视,自己兄弟常以之为傲,视之如命的事,竟在这一刻被人说成了可笑之事!
怒意!
无声无息的涌动,骤然急剧凝集!
虽然怒意看不到,但从酒庄三好三人六只睁得奇大、满是怒火的眼睛之中却能清楚的感觉得到。
酒庄三好真的怒了!
若士必怒,伏尸二人!
若酒庄三好一怒,先伏尸一人,再伏尸四人、后伏尸者赵家庄人众尽数也!
气氛。
如同凝聚的怒意一般,沉重而令人紧张!
赵大山脸色微沉,皱眉睁眼,心中却是暗呼:“无言贤侄怎生回事?先前明明好好的,却怎的突然惹这三个煞星发起怒来,岂不是自寻麻烦,若他们一怒之下杀了萧贤弟却又当如何?”
赵大山不了解无言,可白旭了解无言,玉琳也了解无言。
一个看着他从小长大,一个陪伴着他、与他从小一起长大,两个如同亲人一般的人,两个极为了解他的人!
不解!
如同赵大山一般,极为了解他的人此刻也不解,无言到底在做什么?
即使再不解无言现下所为,但他们两人却不出手相阻,也不多言,因为他们深知,眼前这一个他们极为了解的人总会做出一些另他们极为不了解的事来。
他!
有些时候令人不解,行事无度,但往往却总有他的深意。
他!
决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
酒庄三好三人怒目盯着无言,盯着这一个看起来年纪轻轻,一脸笑意的家伙,盯着这个竟敢看不起酒庄三好,嘲笑酒庄三好的家伙。
这小子好大的胆!
他到底是倚仗着什么?竟敢这般嘲笑酒庄四好?
熊心?豹子胆?
他没吃过,他有的仅仅只是一颗平凡的人胆,一颗敢作敢为,年轻热血、充满活力的人胆!
生死天命,我皆不惧,死尚不惧,嘲笑你几句,我又有何不敢!
他,莫无言!
向来敢作敢为!
无言显得极为轻松淡然,与紧张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望着怒目而瞪,一脸凶态的酒庄三好,他依旧镇定自若。
只见他脸上双颊微微颤动,露出一个令人看起来极为温暖舒适的笑容和两个深深的酒窝来,开口说道:“酒庄三好三位!怎么?这般阵仗,却是想要动手杀死我么?我这可不是在嘲笑你们三人,我所说的可是事实!你们如果想杀我那便尽管动手好了,只不过你们若杀了我,却又要变成酒庄四屁了!”
不解!又是不解!
只不过这一次却是换了人,不解的却是酒庄三好三兄弟了,这小子怎的尽说有不着边际的话来,怎的杀了钟内的人变成酒庄四屁,杀了他却也变成酒庄四屁了?
事实?
自己兄弟几人吃喝玩赌天下第一决非可笑之事,那他所说的事实又是什么?
当汹涌的怒意遇到迷离的疑惑,就如同熊熊燃烧的大火遇到了喷涌的大水一般,水与火两不相容,却又并非不可相容。
一切,只在一个度!
此消彼长,非一时所能决胜负,只不过突发而来的疑惑的大水后发制人,虽消灭不了熊熊燃烧的怒火,却多少浇灭了些许。
怒意的温度,就在这一刻被骤然出现的疑惑降下了不少。
怒意与疑惑,发怒亦或是解惑,酒庄三好会先选择哪一个?
好赌与好喝两人还未选择,好吃便抢先开口道:“何物等流的!我兄弟四人天下第一却怎的好笑了?杀你又如何变酒庄四屁了,你倒是给我说出个理来!”
显然在发怒与解疑之间,他选择了解惑。
明明只三人在此,却怎说酒庄四好?
虽说好玩不在此处,可四人都是天下第一,自不能困为他不在此处,就说成了酒庄三好天下第一了,那第四好岂不是非天下第一了,这可就不行了!故而好吃说之时却说成酒庄四好。
无言笑道:“要说出个道理来却也容易,你们在别人面前说你们酒庄四好吃喝玩赌天下第一,自是没人敢反驳你们。那是因为喜好这吃喝玩赌之道者,天下间虽然是不在少数,而能将之精通者,却是廖廖无几;江湖广大,精通此几道者甚少相逢,故而皆难知对方深浅,本来廖廖无几的精通者之中,有人谦虚好学,自知一山比一山高,故而不敢自傲,即使巧合遇到你们酒庄四好也有意谦让,不与你们相争。久而久之,你们酒庄四好便自以为天下第一了,本来你们若不遇到我,那也是天下第一,可却偏偏在此遇到我,那就不是天下第一了!”
他此话一出,酒庄三好相对一望,竟是哈哈大笑,先前的怒意竟在这片刻间便消散尽了。
无言这话在他们听来,实在是太好笑了,酒庄三好笑尚且不及,又怎么管得了怒,故而怒意骤然散尽,却是变成了大笑,由怒而转笑,变转之间意是如此之快。
好吃道:“你个何物等流,真可笑!”
确实可笑!
因为无言的话语间,分明便是在说我才是吃喝玩赌天下第一,在酒庄四好面前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