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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医匡九合-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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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力微微颔首,又问了一些关于济世医社的问题。王县丞告诉张力,济世医社的等级全看腰带,医卿是青龙腰带,而医丞是朱雀腰带,医令则是白虎腰带,最后一级的医士是玄武腰带。

王县丞最后叮嘱道:“小神医,其他时候倒也无妨,不过现在蓬莱县是疫区,所有郎中都必须听济世医社差遣,就是御医来了也一样。我本来不想让你卷进来,可是你名声在外,遮掩不了。所以小神医你暂且忍耐一下,等瘟疫过了再说。”

张力点点头,苦笑道:“我现在就是想置身事外也不行了,回头烦请王县丞通知一下我府上的人,让他们知道我在城外协助济世医社救治瘟疫。”

王县丞点头答应了,又安慰了张力一番。

张力对济世医社有了了解之后,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两人很快来到了城外三里铺。

这三里铺距离蓬莱县城三里地,所以得了这么个名字。原本也就是一处平地,官府不准流民进城,就把流民安置在这里。

王县丞和张力刚到三里铺,便有一名头戴四方平定巾,身穿青色织锦袍,腰系玄武纹腰带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来的可是王县丞么?”那青袍男子一拱手,神色中带着几分倨傲。

王县丞一看那人腰间的玄武腰带,神色一凛:蓬莱县现在是疫区,自己必须听从济世医社的安排!

王县丞应道:“这位医士有礼了,在下正是蓬莱县丞。不知尊驾如何称呼?”

那医士见王县丞礼数周全,丝毫不托大,语气便和缓了几分:“鄙姓宋。王县丞,蓬莱县的郎中都到了吗?”

王县丞应道:“蓬莱县全城的郎中,除了有几名外出治病的没到之外,其余都到了。”

宋医士点点头,看了王县丞身后的郎中一眼,眼光停留在张力身上。

宋医士脸色顿时拉长:“王县丞,你们蓬莱县没人了吗?怎么找这么个年纪轻轻的小子来充数?!我,我这就去禀明陆医令!”

张力顿时一口气没顺过来:这,这也太嚣张了吧!自己年纪轻倒还罢了,可王县丞虽说官儿不大,怎么也是正八品的副县长啊,难道一个小小的济世医士,竟敢这么说话么?

哪知王县丞见宋医士发了火,居然陪着笑脸道:“宋医士息怒,宋医士息怒啊!咱们蓬莱县现在是疫区,我怎么敢怠慢呢?这小郎中确实是郎中,不信你问问其他人?”

话刚说话,王县丞便看向身后那些蓬莱县的郎中。张力最近在蓬莱县城声名鹊起,不管对张力医术服气的还是不服气的郎中,此刻也都附和着王县丞。

宋医士见众人都如此说,看了一眼张力,不再理他,对蓬莱众郎中道:“你们跟我来!”

话一落地,宋医士转身就走,张力和其他蓬莱县郎中一起,紧紧跟在他身后。

张力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一队队穿着红色鸳鸯战袄的兵卒们正在搭建临时屋舍,而更远处兵卒们则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十分森严。

众人来到一处临时搭建的屋棚跟前,棚子里停放着一车药材,上面一摞摞地码放着几十包药材。

宋医士对众郎中道:“这里分别装的是决明子,连翘和金银花,你们现在开始将药材分拣出来打包,每份三种药材各一钱,一共三钱。那边有油纸,你们取来打包用。今日每人要完成三百份,分量要正好合适。晚些时候我会过来验收,完不成的等着领板子吧!”

众郎中哪敢违命,很快便开始分装药材。

张力叹了口气,心道自己这是被抓来当药童使了……不过也没有办法,只得埋头开始打包药材。

“张郎中——”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张力转头一看,只见一名身穿蓝绸对襟袍的中年男子笑嘻嘻地给自己打招呼。

张力想了一下,记得这人好像是姓杜,在灯笼街上开着一间医馆,曾经找自己会诊过一名胸痹症患者,也算是有过一面之交。

张力微笑点头:“杜郎中,你也在这呢!”

杜郎中将打包好的药材包挪到张力旁边,一边捡着药材,一边说:“哎,济世医社的征召,咱们蓬莱县又有哪个郎中敢不来?”

张力手也没停,嘴上道:“你可知道刚才那宋医士和他口中的陆医令是什么来头么?”

杜郎中本来性子就很开朗,最爱闲聊,这下挠到了痒处,笑道:“张郎中祖籍是金州卫的吧,那儿现在也属于咱们登莱巡抚管着呢。张郎中远在边地,有所不知,这宋医士可真真了不得,更别说陆医令了!”

张力面露疑惑之色:“不知这宋医士和陆医令——”

杜郎中抢着道:“宋医士是青州府最有名的郎中,是前年才进入济世医社的。咱们整个山东,最近五年只有宋医士一人加入了济世医社!”

张力不由得有些吃惊:这,这济世医社也太难进了吧?

眼见张力面露惊讶的神色,杜郎中继续道:“那陆医令就更厉害了,陆家是济南府医学世家,从宋朝起就有人在朝廷做医官了。陆医令原本是朝廷的御医,不过御医虽说表面风光,却对子孙科举没有帮助。很多御医都削尖了脑袋想加入济世医社,万历四十年京师大疫,当时还是御医的陆医令表现出色,获得了济世医令之职。这要算起来,也有将近二十年了哩!”

张力点点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兵卒,开口问道:“杜郎中,这些兵卒是哪里调来的?”

杜郎中道:“这是登莱总兵张焘张大人手下的兵卒,既然城外发生了瘟疫,必须得有军队来维持秩序。只要发生疫情,济世医社的命令,总兵张大人也必须遵守呢!”

张力暗暗心惊,这济世医社能量也太大了!

两人一边分装着药材包,一边闲聊,时间过得很快。

由于常年和药材打交道,所以郎中们基本对分量拿捏得比较准确,倒也不需要称量就能装个**不离十,每个人身前的小药包渐渐堆叠高了起来。

傍晚时分,足足忙了一整天,众人基本上都完成了任务,这时宋医士也回来了。

见药材包分装完毕,而且天色也晚了,宋医士对众人道:“既然济世医社征调了你们,在瘟疫控制之前,就别想着回城!明日便要给流民分发药材,你们今晚就住在那边的窝棚。”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此前兵卒们搭的屋棚是给自己准备的,不由得脸色难看起来。

宋医士见众人面露难色,于是沉着脸道:“你们也知道,但凡遇到瘟疫,只要是我济世医社的差遣,上至官府,下至百姓,无人敢不遵守。不过陆医令念你们也是为民解困,早通知王县丞给你们准备了被褥,你们晚上倒也可以睡个安稳觉。”

张力与杜郎中和另外一名姓彭的郎中分在了一间屋棚里面。屋棚非常简陋,只有三块木板搭成的床板而已。

由于累了一整天,大家很快就上床休息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一阵凄厉的铜锣声将张力惊醒。屋棚内的杜郎中和彭郎中也都爬了起来,只听见外面一名差役扯着嗓子喊道:“蓬莱县众郎中听着,大伙赶快到西边的防疫大营集合!”

原来自己住的地方只是个临时歇脚点,真正的防疫大本营还在西边!

张力来不及多想,赶忙穿上衣服,和刚刚从床上爬起来的蓬莱县众郎中往东边赶去。

有一队兵卒将昨日众郎中分装好的小药包用两辆牛车拉着,也跟着郎中们一起往西边行去。

没走出多远,张力发现不远处也走着一队郎中,人数比蓬莱县的郎中要少一些。

杜郎中在张力身旁,小声道:“嘿,隔壁县黄县的郎中也被征召来啦!”

张力问道:“这些郎中是黄县的么?”

杜郎中点点头,用手一指:“我认识黄县新义堂的李郎中,你看,那边穿灰袍头戴三角巾的便是。”

顺着杜郎中的手指方向,张力果然看见一名四十多岁身穿灰袍的郎中在往前走。

一路上,张力惊讶地发现,除了蓬莱县与黄县,连南边栖霞县的郎中也都被征召过来了。

最后,登州府这几个县的郎中们,终于来到三里铺西边的黄土岗,这里搭建起了一处防疫大营。

距离黄土岗不远的地方,就是黄土山。

黄土山不高,也不大,也就是几个大丘陵而已。

现在染病的流民们就是被隔离在黄土山上。黄土山下,登莱总兵张焘派了不少兵士,将黄土山死死围住。



第二十八章防疫大营一♂

众郎中进入防疫大营以后,按各自所属的州县分成几部分,围绕在大营正中一处木头搭建的台子周围。

那木头台子上,站着十来名济世医社的人。其中最显眼的便是一名紫袍腰缠朱雀纹腰带,坐在太师椅上的老者。这老者鹤发童颜,一看便知乃是济世医社中的第二级人物——济世医丞!不过他却没有说话,眯着眼睛在那养神。

台子上众人也不敢打扰老者,便围着两名身着青袍腰缠白虎纹的医令身边,小声议论着。

由于距离略远了些,张力并没有听见台子上济世医社的人在说些什么。不过很快台上众人便停止了议论,宋医士往前一站,扯起嗓门便喊了起来。

“登州府众郎中听着,大家肃静,肃静!下面由陆医令给大家讲几句,这里也关系到你们的前程,大伙可要听仔细了!”

这一嗓子喊完,一听事关前程,台下众郎中个个都竖起了耳朵,也没人敢说话了。

陆医令上前两步,朗声道:“这次蓬莱县爆发了瘟疫,朝廷紧急调我们济世医社前来处理。现在疫情发展迅猛,不得不抽调了登州府三县的所有郎中,大伙要不辞辛苦,毕竟咱们是为朝廷做事,为百姓做事!”

宋医士高呼一声:“说得好!”然后啪啪啪拍起了巴掌。

台下众郎中顿时反应过来,顷刻间掌声如雷。

陆医令瞟了宋医士一眼,微微点头,随后又大声道:“黄土山中现在有流民一万余人,经过两天的初步筛选,有明显瘟疫症状的患者,大概有五百多人,现在被安置在西山。其他人安置在东山。现在登莱总兵张焘张大人派来了两千兵士,配合我们济世医社维持瘟疫区的秩序,安全方面大家不用担心。”

陆医令顿了一顿,接着道:“接下来你们会被分成十二个小组到西山去给患者治病,每一名济世医士都会带一个小组。这次疫情来势迅猛,如果台下诸位有表现最出色的,我们济世医社将会择优招收一人!”

这话一落地,台下众郎中顿时窃窃私语起来,每个人眼中都带着热烈的期盼!

张力也不禁有些心驰神往:自己穿越到明朝以后,到目前为止,只能算个赤脚医生,如果能加入济世医社的话……

陆医令仔细看了看台下,捋须笑道:“黄县的刘郎中,栖霞县的顾郎中,你们都是登州府最有名的郎中,希望这次不要让我济世医社失望啊!唔,我记得还有蓬莱县的纪郎中……”一边说,陆医令一边寻找着纪郎中的身影。

宋医士赶忙快步走到陆医令身旁,附耳低声说了几句话之后,只见陆医令脸上略微有些尴尬,岔开了问题:“这次不只会有招录新人,我们济世医社内部也有晋升的考核!为此济世医社的穆医丞专门前来,他老人家可是执掌济世医社人事的三大老之一呢!”

陆医令一脸的恭敬,将身子侧了过去。后面台上坐着的穆医丞淡淡一笑,只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而已。

接下来陆医令开始分组,台下众郎中们开始议论纷纷。

大营内一共有三个县的郎中,明显地分成了三群人。

张力左手边的是黄县的郎中们,只见他们围在一名五十岁左右的郎中周围,有如众星拱月一般。这郎中身穿一件墨色云锦衫子,头戴九华巾,体态有些富态,想必就是刚才陆医令口中的刘郎中。这刘郎中不停与身边的人小声说笑,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仿佛这次济世医社的招录名额,非他莫属一样。

张力右手边的是栖霞县的郎中们,他们则要安分得多,隐隐围着一名年过花甲的老郎中。那老郎中带着一顶瓜皮小帽,身穿佛头青织锦裰衣,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显然在栖霞县中威望极高。那老郎中盯着黄县的刘郎中,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最后张力看了看自己这边蓬莱县众郎中,大伙儿明显没什么精神,显然纪郎中被搞垮以后,不光外县的人,就连蓬莱县自己人都觉得蓬莱县没什么人能进入济世医社了。

张力心中也有几分想法,不过自己年纪轻轻,根本不可能怎么样,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分组完毕以后,张力依然与杜郎中、彭郎中等人分在一组,而带队的正是宋医士。

张力知道宋医士对自己的第一印象就不好,便打定主意,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混过了这次瘟疫拉倒。

昨天由蓬莱县郎中们分装的药材包被带了上来,分发给在场的所有人。

原来黄县和栖霞县的郎中是今天一早才赶到蓬莱的,济世医社提前一天安排蓬莱当地郎中分装药材,计划得非常周全。

很快张力这一组人就出发了,一共五人,由宋医士带队,分别是张力、杜郎中、彭郎中,还有一位姓屈的郎中。

张力在其中年纪最小,而其他四人都是三、四十岁左右。

张力跟着宋医士等人来到西山,穿越了两道封锁线。每道封锁线都是由拿着强弓劲弩的兵卒们守卫,凡是西山里的病人乱走乱动的,一概格杀勿论。

西山搭建了很多简陋的窝棚,病人们便被安置在这里。每个窝棚都住着好几个病人,窝棚里简单地用树枝编成的篱笆隔开,形成一个个简易的单间。

每名病人都有一名家属陪同照顾,没有家属的病人在这里是不存在的——因为所有落单的病人都被清理了——后山挖了一个很大埋尸坑……

郎中们只是象征性地在屋棚周围转转,偶尔进去瞅一眼就很快出来了,将药材包交给病人家属,叮嘱几句也就完事了。

蓬莱县养济院的人每日早上会来熬一大锅稀粥,这里的病人和家属只能每人分到一小碗而已,食物基本还是是靠他们自己挖野菜解决。

张力一直很想知道,这次爆发的瘟疫到底是属于什么传染病。

瘟疫中最酷烈的当属鼠疫和霍乱,目前霍乱可以排除,因为病人症状是发烧而不是腹泻。

鼠疫也不太像,因为按目前黄土山这种救治条件,若是鼠疫,恐怕人早死得一干二净了!

那么应该是次一等的传染病,究竟是什么病呢?

趁着休息的时候,张力独自一人进了一处窝棚。

这窝棚建在一处竹林的空地上,约摸有二三十见方的大小,里面用篾条编成的破竹席隔成了三个小单间。

一走进窝棚,张力首先看见的是最外间的病人,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躺在竹席上,身上盖着一床有些发黑的破被子。

在她身旁,一名四十岁上下的汉子守在席子旁边,神色黯淡。

见张力进来,那汉子略微有些激动,口中带着一丝期冀:“郎,郎中……快请进!”

屋中另外两名病人的家属也凑了过来,张力微微点了点头,将手中的药材包分发给了病人家属:“等会你们给病人熬药,现在我先看一看。”

病人家属们接过药材包,依言退到一旁。

张力给那中年妇人把了把脉,张力感觉指脉按之有如琴弦,端直而长,指下挺然。

张立心中暗道:这是弦脉!

弦脉的意思是,手指摸到的脉搏,就像按到两端拉直的琴弦,像紧绷的琴弦拨动一样,而且有一定的劲度和急促感。

在很多种疾病中,都会呈现出弦脉的脉象,单凭弦脉并不能判断病人到底是什么病。

张力注意到,病人面红目赤,于是开口问道:“你感觉怎么样,有什么症状?”

那妇人用微弱的声音答道:“我感觉胸闷,头身腰痛,发热恶寒……”

张力点点头,正欲再详细询问,外面传来杜郎中的喊声:“张郎中,杜医士有令,咱们还要去下一个点!你快快出来咧——”

张力微微皱眉,叮嘱了病人家属两句,便走出了窝棚。

宋医士有些不耐烦,显然并不相信张力能治什么病,冷哼了一声:“谁再磨磨蹭蹭,如果今日送不完药,便要他自己留在山上继续送药!”

一听这话,众人心里一凛,也不敢多言,跟着宋医士继续前往下一处窝棚。

张力人微言轻,后面也没有单独诊病的机会。一路随着宋医士走下来,傍晚时分终于将自己这一组病人的药材分发完毕,回到了防疫大营。

宋医士赶着去交差,张力等人便往大营西边的帐篷走去。

此前宋医士交待了,蓬莱县的郎中住西边大营,那里有足够的帐篷,条件比此前的屋棚要好许多。

张力刚回到帐篷坐下,便听见外面似乎有人在争论着什么,于是便走了出来。

走出帐篷一看,原来是黄县的刘郎中和栖霞县的顾郎中两人在争论,身后各自围着自己县里的郎中。

只见刘郎中冷笑一声,道:“顾郎中,你刚才说流民患的是风寒,未免有些太草率了吧?”

顾郎中争辩道:“病人发热畏寒,全身疼痛,正是风寒的症状。不过这不是一般风寒,乃是时疫风寒,疫情才会如此迅猛的扩散!”

张力听明白了,顾郎中这话的意思是这次疫情他判断是流感。这流感可不简单,类型有很多种,有常见的普通感冒发烧,后世人人谈之色变的“**”便与流感有亲缘关系,还有“h7n9禽流感”等等,足以致人死命。



第二十九章辩证

张力回想起后世那一场“**”疫情,即使二十一世纪医学如此昌明,最开始对它也没有任何办法,造成了空前严重的影响。

张力正琢磨着顾郎中的话,却听见了刘郎中的声音:“顾郎中,你是栖霞县最著名的郎中,这次恐怕也看走了眼。病人发热畏寒不假,不过却没有流涕咳嗽,这可不是风寒该有的症状啊!”

刘郎中这话一落地,黄县的郎中们纷纷点头称是,刘郎中不免有些得意起来。

顾郎中不以为意,道:“老夫看病四十年,这风寒之证看得最多。风寒这种病,千变万化——”顾郎中顿了顿,脸带鄙夷之色,“你不知道么,医圣张仲景老前辈,毕其一生,也才写了一本《伤寒杂病论》,其中症状万千,你一句话又岂能概述所有症状?!”

顾郎中搬出了医圣张仲景,这话明显很有杀伤力。张力仔细一听,也觉得顾郎中这话说得有几分道理,流感种类那么多,确实症状也不尽相同。

果不其然,顾郎中话一说完,栖霞县的郎中们顿时群起附和,刘郎中和黄县众郎中气势立刻弱了三分。

刘郎中眼神中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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