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明-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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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现在,山东的近百万亩耕田总算保证了其中的十之七八已经得到了充分的灌溉,纵使今年的收成不如去年,但也绝对是山东有史以来的丰收年份。更何况,自从郑家也加入到贸易区中来之后,从南洋等地运来的粮食物资也的确是更为快捷和方便了。加上土豆和番薯的大规模种植铺开,今年的旱灾对山东产生不了多大的影响。
相比较之下,大明北方各省的情况便有着天差地别的不同了。流寇声势愈发强盛。纵横河南、陕西、湖广等地,战火完全摧毁了原以处在崩溃边缘的农业生产。没有了粮食,流民数目激增,更是没有人愿意守在农田中,如此一来,便形成了一个很难打破的恶性循环。
北方的战火和乱局并未影响到山东的自给自足。至少走在蓬莱的街头,便看不到一丁点大荒之年的痕迹。气温虽然逐渐攀升,但街道上依旧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早些时候,城管大队曾经每日里组织人手推着水车在主要干道上泼洒清水,以此保护城内的卫生环境。但这些天以来。出于节约用水的目的。洒水的工作已经被叫停,因此,走在水泥路面上,已经能够感受到由地面升腾起来的阵阵热气。
下午的时分。天气凉爽了一些。木语菱便在曹无伤等一批侍卫的保护下出了府邸。朱平安每日里忙于公务。总要到掌灯时分才能归家,而木严梓则早已在陈子壮的邀请下,到广东的云淙书院讲学去了。偌大的府邸中竟是没有可以陪伴的人。所以,每到下午时分,只要是有了空暇,木语菱总要在蓬莱城内的街道上逛一逛。
如今,木语菱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但身形并未受到太多的影响,这也是得自于马夫王的建议,总要多活动一些,日后才好顺利的生产。更可况,木语菱如今府腹中的胎儿也是她和朱平安的第一个孩子,总是要格外小心的呵护备至。
孙若瑄见到木语菱出府,也缠着木语菱跟了出来。这让曹无伤顿时起了警觉,冷冷的眼神总是不断的在孙若瑄的背影上逡巡。
孙若瑄缠着木语菱的胳膊,两人穿的都是普通的服色,但街道上的不少商贾却是都认得木语菱。自从木语菱到了登州之后,每逢年节,总兵府总要施粥赈济灾民。前些日子,山东各府的流民不断涌入登莱,登莱一时间人满为患。在总兵府的号召下,各家商贾也都跟随着总兵府施粥赈济,因此不少商贾百姓都认得这位总兵夫人。不过众人也都知道木语菱为人谦和,不喜排场,因此都仅仅是恭敬的见礼,并不多做打扰。
逛到一家经常光顾的脂粉店铺,商铺的掌柜早已经等在了阶前。如今登州也有不少的舶来物品,由于佛郎机商团的进入,欧洲的香水等物也进入到登莱商铺中,颇受贵妇的喜爱。今日里,掌柜便是预留了刚刚到货的香水,早早等候着木语菱这位总兵夫人的光临。
其实,木语菱选购这些香水,倒不是为了自己使用。洛佩斯如今是朱平安体系内的不可缺少的一员,自然是搜罗了欧陆的名贵香粉、香水等物一股脑的送到总兵府供木语菱使用。但这家商铺却做的是南洋的生意,所进的香水俱是产自南洋的香料,和欧陆的颇有不同。木语菱知道朱媺娖最喜欢这种香味,因此便打算购买一些派人送到京师去。
不大会的功夫,木语菱便挑好了几样物事,着掌柜的包装妥当,而孙若瑄则似乎仍在细心的挑选,好像是还没有挑到称心如意的脂粉和香水。
木语菱淡淡的吩咐掌柜的,将孙若瑄挑选好的东西和自己的一并结账,便迈步向外走去,屋中还是有些闷热,她打算到门外的杨柳树荫下透透气。
但刚走到门口,脚下却是忽然一滑,木语菱顿时惊呼出声,身子却不由自主的向后倒去,众人都是大惊,赶忙伸手相扶,脚下却是也踩到了一种油腻腻的东西,眼见着众人七手八脚的搀扶木语菱不及。此时,一个身影却是倏忽间到了木语菱的身后,牢牢的将她的身躯扶住。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看看脚下,却是不知为何地面上多了一层薄薄的油脂一类的东西。
木语菱轻抚胸口,心脏不由得噗通直跳,在身后搀扶住她的人却是刚刚站在门外的曹无伤。
“姐姐,没事吧?”曹无伤皱着眉头问道。
“不妨事!”木语菱轻轻呼出两口浊气,心神这才安稳下来。
曹无伤用鼻子仔细嗅了一下,却发现地上原来洒了一滩灯油。
香水铺掌柜的吓得脸色煞白,早已是跪伏在在了地上。连称死罪。孙若瑄闻声向这边看看,眼中倏忽间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但随即便赶过来扶住木语菱,询问有无事情。
木语菱勉强笑了笑,命人将掌柜的扶起来,温言抚慰。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木语菱的精神看起来也有些不大好,曹无伤随即命人前去请大夫到总兵府为其诊脉,又命心腹侍卫赶来马车将木语菱送回府上。但孙若瑄似乎并不愿意太早回去,因此便向木语菱告了假。自己带着一些从人自去闲逛。
看着她的背影。曹无伤的眼中闪过一丝忧色,亲手将木语菱府上马车,但却没有放下车帘,而是对着木语菱说道:“姐姐。刚才的事情……!”
木语菱摇摇头。叹口气。“无伤,不必再说了。虽然不清楚她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毕竟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又有孙制军的面子在,总不好闹得太僵,日后咱们多加小心便是,孙夫人的疗程马上就要结束,他们总是要回京师去的……!”
曹无伤明白木语菱的意思,当下默不作声的点点头。
马车渐渐远去,曹无伤脸上的戾色却越来越浓厚。此时,在木语菱身边时候的一位姓严的心腹嬷嬷却堕在了最后,悄悄的来到曹无伤的身边。“曹爷!”
“吩咐你办的事情如何了?”
严嬷嬷点点头,“这些日子,奴婢已经派遣心腹人等将那孙小姐对总兵大人起了心思的事情透到了孙夫人那里,听说孙夫人很是生气,已经动了要返回京城的念头……!”
“很好!”曹无伤点点头,“就按阴先生和我吩咐的去做,这些事情不要让姐姐知道,如今她身怀六甲,这些腌臜事情千万不要传到她的耳朵里。同身边的下人都讲一声,谁敢多嘴,我曹无伤饶不了他!”
“是!”严嬷嬷一脸的恭谨,“夫人宅心仁厚,奴婢等一定不会透露出去一个字!”
众人护送木语菱回府。曹无伤却还是心烦意乱,当下便策马来到了都司衙门。朱平安还在官厅和赵光挕⒀钔Ⅶ氲热舜砉瘢挥星叭ゴ蛉牛墙欣匆桓鍪榘欤跏栏俑肓顺隼础�
阴世纲出门听说曹无伤来访,心中便大约猜到了是什么事情,因此一来到自己单独办公的小院,便将一应从人远远打发了出去,自己匆匆进了屋,反手将房门带上。
曹无伤直接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复述了一遍,“自打前些日子里,宅子里闹出的那些事情,我便留了小心,暗地里盯住那人的一举一动,没料到她今日里竟是变本加厉,竟是将灯油随身携带,泼洒到店门口。幸亏我手疾,要不然……!”
一听这些个事情,阴世纲的眉头也紧锁起来。早前,曹无伤便告诉过他一些近来总兵府中发生的不同寻常的事情。例如木语菱的饮食中居然被人投放了用酒浸泡过的牛膝残渣,香炉中出现了些许的麝香等等。
总兵府中下人本就不多,而且全部是王品和张定边老母亲张氏夫人一手挑选出来的人,全部经过了军情处的查验,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出现这么多奇怪的事情。
于是只能将眼光投向刚刚进入朱府中的人来,很快,焦点便集中在了孙若瑄的身上。
“我已经私下派人打听过孙家的一些事情。依我看来,这孙若瑄的确是对大帅有了爱慕之心。孙家是山西代州的大家,一些消息也不难打听。孙传庭父子一直在外求学、科考,之后到各地任职。家中便只是孙夫人一人打理。孙家世代书香门第,孙夫人身边没有旁人,便只有这个女儿和一个幼子。因此对待孙若瑄甚为严苛。”
“孙若瑄自小由名师教授,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因此眼界甚高。之前在代州时,不少年轻俊彦都想娶其为妻,共结连理。但孙夫人和孙若瑄却是无一例外的拒绝,因此孙若瑄在代州也有孤傲之名。细细度之,孙若瑄自视甚高,但却为大帅风度才干所折服,其人又不通人情世故,所以看到大帅与夫人琴瑟和谐,想法便变得偏激难测,竟然在嫉恨之余,想出了这等狠辣的法子?”
阴世纲分析的很是透彻,曹无伤也不由得连连点头。“阴先生恐怕还不知道,大帅时常饮酒,夫人常常为其准备醒酒汤。也许是这孙若瑄偶然得知,加上自夫人怀孕之后,大帅已经不让其再操劳。因此这孙若瑄竟然烹煮了醒酒汤,偷偷的送往大帅书房,还好沈恪和王金发守卫严密,没有让她有机可乘。”
阴世纲叹口气,“此女毕竟是孙制军的爱女,有些事情咱们不能做的太明显,要不然大帅那边不好交代。还是按咱们上次商议的办法去做,让孙夫人一家尽快离开登州为妙啊!”(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三章 再度入京
最近一段时间,孙夫人的心中很不是滋味,朱府中渐渐传开的一些流言不可避免的也传到她的耳中。堂堂的督师制军千金,竟然对登州的总兵大人产生了情愫,还闹得尽人皆知。尤其是不久之前,孙传庭的一位在登州做生意的乡党特意派遣女眷赶来看望孙夫人,闲聊之间竟然也提起了这件事情,还信誓旦旦的大包大揽,言称如果孙夫人和制军大人有意玉成此时,他们夫妻自然可以向总兵大人提起此事。
当时便弄得孙夫人变了脸色,硬是下了逐客令,将那位乡党的夫人给赶了出去。
山西代州孙氏虽然算不得明扬天下的豪门望族,但在三晋之地也可称的是书香门第,世代名门。如今竟然为了女儿的婚事闹出这么一档子事来,也怪不得孙夫人的面子上挂不住。
刚刚赶走了那位乡党的夫人,孙夫人便怒气冲冲的派人将正在集市上闲逛的孙若瑄找了回来。
“你做的好事!”孙夫人沉着脸庞,难得对女儿不假辞色。“老身问你,如今传的沸沸扬扬的传言究竟是不是真的?你莫不是真的对那朱平安动了心?”
孙若瑄站在母亲的面前,竟然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回避,听完母亲的责任,立刻点了点头,“此事不虚,女儿确实意属朱平安。”
孙夫人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会回答的如此直截了当,顿时了呆若木鸡。一时间居然都想不起接下来该问些什么。
“当初在代州老家还有京师的时候,那么多的豪门世家贵族的子弟上门求亲,你连正眼相看的都有没有一个,如今居然看上了那个武夫!”
“母亲此言差矣,难道父亲便不是武官吗?”孙若瑄毫不退缩。
孙夫人气的浑身直颤,“孽障,你父虽是总督制军,但却是两榜进士出身,得蒙皇上恩典,才托付于军国重事。那朱平安岂能和你父相提并论。他不过是一介家奴出身。如今虽然忝居高位,但家世资历哪一样算的是不二之选。”
孙若瑄此时却忽然落下眼泪来。“父母双亲自小对我呵护备至。以名师教授与我,便是要我以才示人,日后选择夫婿也一定要以才为先。但母亲为何看不到。当日父亲彷徨之时。却是朱平安一语点醒梦中人。之后父亲有了发展的空间。咱们一家来到登州,这里的一切,咱们都看的分明。即便是在江南鱼米之乡也未必有登州的繁华富庶。”
孙若瑄犹豫了一下,径直跪倒在母亲面前,压低了声音,“女儿博览群书,虽称不上才情绝艳,但却对如今的天下大势看的分明清楚。乱世已近,强者为尊,父亲对大明忠心耿耿,但我孙家却要考虑的是如何能在这乱世中坚持下去,甚至于能借助于乱世光耀门楣。父母要女儿自幼习文,但女儿如今所建之言,父亲却听不进去只言片语。母亲刚刚多说的少年俊彦,女儿大胆问一句,他们中哪一个能有朱平安的才情和权势?”
孙若瑄异于平日的侃侃而谈,让孙夫人大吃一惊。这个女儿,孙传庭和自己始终认为她是一个柔弱的女孩子,却没想到胸中竟然藏着如此的见识。诚然,每当孙传庭遇到难题犹豫不决的时候,孙若瑄总想助其一臂之力,但孙传庭却认为女子见识不值一晒,因此并未真正的听进去。却是没想到当初原意是让女儿通晓经义,增长见识,以后觅一个才华横溢的夫君,两人之间也能多一些共同话题,彼此促进感情的融合。
但却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却是这样一个不显眼的天才,居然远超自己的父兄,而且能看的这么远。
孙若瑄的话,让孙夫人沉默下来,良久这才喟然长叹,“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可见女子有才,对自己未必是件好事啊!你的见识、想法都有道理,可错就错在,你只是女子之身,有些事情不是你能改变啊!”
“为何?”孙若瑄紧咬嘴唇,眼睛牢牢的盯住自己的母亲,红唇上竟然有了隐约的血痕。
“其一,朱平安是家奴出身,即便没有这层原因,你父也不会答应你嫁给一个武夫,更何况,他已经娶妻,如今更要生子。其二,你所说太过危言耸听,你认为你的父亲会相信你的这些猜测吗?”
“母亲!”
“不必再说了,如今京师的瘟疫早已平复,老身的身体也渐渐康复,再呆在登州不是长久之计,咱们便择日返回京师,也断了你的这些莫名其妙的念头。”
……
朱平安倒是没有留意到这些发生在身边的变故。这些天来,各种各样的消息如同雪片一般传到蓬莱都司衙门。无一例外的都是透露出一个情况,大明天灾严重,北方自不必说,就连江南也开始遭受到旱灾的影响,吴江、松江一带,久旱不雨,飞蝗遮天蔽日,官府虽然全力组织人手捕杀,但效果却微乎其微,蝗灾、旱灾日甚一日。
各地盗贼蜂起,饿殍遍地,百姓开始以树皮草根为食,各地虽然广设粥厂,但面对着数以千万的饥民,却是杯水车薪。
朝廷任命丁启睿为五省督师,总督陕西、河南、四川、湖广诸军,看似风光无限,丁启睿其人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书生,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施为。率领一万多拼凑起来的京营部队由承天府赶赴荆州,湖广巡抚等沿途官员却避之不及,唯恐丁启睿如同杨嗣昌一般,再度兴兵征粮,荼毒地方。可怜丁启睿虽然贵为总督,但却陷入到无粮、无船的窘境中,不得不率领兵马走荒山野岭,没有粮草,便以战马为食。任凭李自成引大军围攻开封,张献忠围困麻城。
在这种情况下,徐州饥民在李青山、方同印的带领下聚众造反,阻断漕粮通道,朝廷震动。
内阁立刻命令凤阳总督高光斗、淮扬巡抚和漕运总督路振飞平叛,打通漕运粮道。如今北方的局面全靠漕运在维持,如果漕运断绝,那京师可就坚持不了多久了。
但平叛可不是一两月之内便可以做到的,因此,路振飞只能求助于朱平安,请他已登莱水师护航,先将万担粮食通过海路运往京师,以解困局。
对此,朱平安当然是当仁不让,大明北境之内只剩下登莱这一支水师,目前漕粮通道断绝,也只有海路这一条通道算是安全的,更何况这还是恩师路振飞的恳求。因此,一接到路振飞的书信,朱平安便开始着手准备。
因为是护送漕粮进京,所以,朱平安先期派出登莱水师的舰船保护一百艘广底船前往江淮运粮,之后一路向北直达天津卫,经由天津卫送抵京师。
但王品还提出一件事情,便是如今陆路不安全,按计划送往京师的五十万两金花银目前还滞留在登州,此次入京能不能将这些金花银也一并装载上船,送入京师。朱平安也一口答应下来。
路振飞提出的由海路运送漕粮进京的消息,当然要知会朝廷得知,因此,没过多少时间,朝廷的诏旨便来到了登州,命令朱平安亲自带兵护送漕粮和市舶司的税银进京。至于进京的目的,诏旨上虽然并未说明,但朱平安和一众文武却猜到了其中的用意。
崇祯虽然并不打算调动登州的人马征剿流寇,但如今的形势却实在是有些难以控制了。洪承畴的十余万人马还囤积在关外,关内的精锐已经无力再应付李自成和张献忠的流寇大军了,也因此,内阁或许是有了调动山东兵马参与征剿流寇的打算,根据王承恩传递回来的消息,皇帝似乎也有些意动,但王承恩却一再点明,即便是皇帝同意了山东军马参与作战,也不要一股脑的将自己的老底全部搬出来,派遣部分兵马参战即可,没必要全力施为。
因为现在的局面,明眼人一看便知,大明的北方已经是积重难返了。
所以,朱平安打算先以三千步卒拱卫漕粮和税银进京,之后,朝廷如果要调动山东兵马助战,便可以命令山东各府的卫所兵马抽调出来一部分出省参战,至于新军,现在还在整训期间,没必要全部都拉出去。
而进京的消息一确定,孙夫人就第一时间找到了朱平安,如今陆路断绝,想要回京也只能依托于海路了,孙夫人也想借这次的机会一起回到京师去。之前听闻马夫王报告说,孙夫人的诊疗也已经全部结束,现在依靠药材慢慢调养便是。于是,朱平安这才答应下来,并专门拨付了一条舰船供孙家人使用,当然,这些事情是不能公开的,要不然,京师的言官御史们恐怕又要火力大开了。
孙若瑄的离开,也让朱平安的后宅松了一口气。木语菱宅心仁厚,并没有将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告诉朱平安,但阴世纲和曹无伤却着实是捏了一把汗,尤其是在阴世纲得知了朱平安的宗室身份后,更是将木语菱母子的安全当做了目前军情处的头等大事来对待。
朱平安同样是很担心的自己的妻子,算一算,再有四个月,也就是到了十月,木语菱便要生产,在这个时代,女人生产可是如同闯了一次鬼门关一般。而当生产的时候,朱平安很可能还回不到登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