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清-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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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周宪章用手枪顶着颜琼林的腰,两人并排向辕门走去,一路上,兵丁们见到颜琼林,不敢阻拦。两人很快出了辕门,乘着夜sè,向南走出两里地,来到了黄浦江边的滩地里。
四周黑漆漆的,没有人家,只有夜风吹在草木上,发出沙沙声。好一个月黑风高的杀人之地。
颜琼林心中哀叹:此番xìng命休矣。
革命党人与清廷相互仇杀,双方都是无所不用其极。革命党人的理念是,要想推翻清廷,就得先把清廷当中有能力的官员一个个剪除掉。所以,革命党人在尚无发动起义的能力之前,以刺杀清廷官员为主要手段。他们不刺杀庸庸碌碌的无能之辈,在他们看来,把那些无能之辈留在官府里,滋长官府的**,有利于革命行动。他们的刺杀目标,都是清廷中有能力、有建树的官员,甚至是清官。
这是一种很偏激的理念。事实上,革命党人刺杀的很多官员,都能在自己的任上为当地百姓做一些事,拥有一些民众的支持,而革命党人刺杀了他们,也失去了很大一部分民众的支持。
总之,革命党人要是落到官府手里,轻则砍头,重则凌迟。而清廷官员落到革命党人手里,也是必死无疑。
颜琼林央求道:“好汉,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妻小,还请好汉手下留情。”
周宪章把手枪别到腰间,说道:“颜大人,我看你也是一位将才,给清廷效命,只怕是明珠暗投了!我奉劝大人一句,满清必亡,孙文先生必成大业,颜大人如果遇到孙先生,还请网开一面,给自己留条后路。”
“你不杀我?”颜琼林很是意外。
“你放了师中吉,我当然要信守诺言。”周宪章说着,向颜琼林拱拱手:“后会有期。”
颜琼林如蒙大赦,拔腿就跑。
周宪章看着颜琼林跑远了,沿着黄浦江向北,摸黑走出数里地,再折返向南,绕了一个大圈子,到了黎明时分,这才从西北方向回到了城里。
清晨的上海城,薄雾荡漾,大街上,起早的人流熙熙攘攘。
闹了一晚上,肚子咕咕叫,周宪章来到一个早点摊上,要了一碗混沌,三个馒头,狼吞虎咽起来。
这一天一夜,原本是要是救郭二杆,可没想到,遇到了赵寒,搅进了革命党人与清兵的争斗中。
周宪章同情革命党人,不过,他不想和革命党人打交道。他知道,在太后眼里,革命党人与章军截然不同。太后容不下周宪章,但毕竟还能容得下他手下的那些弟兄,而且,满汉大臣们当中,同情章军的人不在少数,毕竟,在王公大臣们的眼里,章军还是大清国的军队。
而革命党人就不同了,清廷官员从上到下,铁板一块,对革命党人恨之入骨。如果他们知道周宪章与革命党人有联系,立马就会改变对章军弟兄们的态度,将章军弟兄们视为仇敌。
所以,周宪章暗地里帮助师中吉、赵寒他们解困,但不愿意掺合革命党的事。
至于孙文,革命党人当中出了叛徒,孙文如果在上海,形势不妙。师中吉他们死里逃生,应该会引起jǐng觉,采取预防措施。料想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周宪章的当务之急,是怎么把郭二杆救出大狱。
郭二杆还在道台衙门大牢里,如何营救尚无头绪。不过,令人欣慰的是,到目前为止,官府对郭二杆的真实身份毫无觉察,如果官府最终以走私文物罪处理郭二杆,最多也就是罚没赃物,然后发配到西北或者东北做苦力。
按照大清国官场的潜规则,流配罪犯是可以赎买的,当然,这种赎买上不得台面,一般的做法是,买通官府中的师爷衙役,给郭二杆开一个重病在身、暂不流配的证明,一番运作之后,来一个保外就医。道台大人公务繁忙,哪里还想得起一个小小的走私犯,郭二杆就算zì yóu了。
问题是,要去官府疏通关节,周宪章自己不能出面。一则,周宪章不认识上海道台衙门里的人,进了衙门,两眼一抹黑,找不到下手的关节。二则,更为重要的是,一旦进了衙门,难保不被人认出来,官府要是发现他还活着,不仅立马会要了他的命,以慈禧太后的xìng格,也会马上对分散在各地的章军弟兄们下手!
距离上海最近的章军弟兄就是盘桓在湖南长沙的吴佩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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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章 大同宾馆
吴佩孚前往福州上任,路经长沙。湖南巡抚陈宝箴率湖南乡绅,迎出三十里。陈宝箴是晚清一代名臣,其名头与张之洞、刘坤一这些封疆大吏齐名,和张之洞一样,也是一位据有维新思想的开明官僚。如今,陈宝箴正在湖南筹办时务学堂,邀请维新中坚人物梁启超主持时务学堂。那时务学堂是一个全新的新式学堂,按照梁启超的设计,时务学堂摒弃了以科举考试为目的的八股教学,全部采用西方式教学方法,教授理化、算学、地理、矿学和军事。这所时务学堂,虽然不是大清国最早的新式学堂,但却是到目前为止,课程最为系统全面、改革最为彻底的新式学堂。而此时,中国第一所现代意义上的大学——京师大学堂,尚没有影子。
陈宝箴有意挽留吴佩孚,他希望吴佩孚能够在他的时务学堂中教授现代军事学。同时,他也想借助吴佩孚的人马,在湖南训练一支新军。
所以,吴佩孚来到长沙后,陈宝箴一方面挽留吴佩孚,一方面向朝廷上奏,建议朝廷将吴佩孚任所改在长沙。
陈宝箴的奏章到了朝廷,却是石沉大海。朝廷上不愿意把吴佩孚留在湖南,原因很简单,湖南是湘军的老巢,当初,湘军击败太平天国后,这支强悍的湘军让朝廷头痛了好一阵子,朝廷不希望湖南再出现一支湘军。更何况,吴佩孚的部队是章军。但是,这是个摆不上桌面的理由。所以,朝廷只能装聋作哑。
陈宝箴不明就里,还在等待朝廷的答复。就这样,吴佩孚在长沙一呆就是半个月。
到长沙去找吴佩孚,通过吴佩孚的再来上海疏通关节,这也是一个办法。不过,这是下策。周宪章担心,此去长沙还有相当的路程,只怕他还没等找到吴佩孚,郭二杆已经被发配到西北去了。
周宪章想来想去,最后,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去找陆家嘴大同宾馆总经理唐才常。
当初,老渔夫把周宪章送到上海的时候,给过他一张唐才常的名片,说有事可以去找这个唐才常。唐才常不是青帮中人,不过,听那老渔夫的口气,也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人。周宪章不愿意与这些体制外的人物交往过深,所以,到了上海这么长时间,也没去找他。
昨天晚上,周宪章情急之下,嘱咐姚小凤住大同宾馆,这也是给姚小风安排好一条后路。
看来,现在唯一能找的人,只能是这个唐才常了。
周宪章计议已定,付了饭钱,急急赶往陆家嘴。
这一路上,凡是交通要道,都有清兵把手。颜琼林不仅把孙文到达上海的消息报告了两江总督刘坤一,也通报了上海道台黄遵宪。黄遵宪是个jīng明人物,他采取了内紧外松的策略,布置清兵把手住了交通要道和重要部门,但并没有向外透露出一丝风声,清兵也没有公开展开大搜捕,而是秘密搜寻孙文的去向。黄遵宪知道,孙文并不知道革命党内部出了叛徒,如果公开搜捕,反倒会打草惊蛇。
周宪章赶到陆家嘴,很快就找到了大同宾馆。这是一间豪华宾馆,有五层楼高,客房、酒店、舞池、餐厅一应俱全,门厅高大,装饰得富丽堂皇,进进出出的,都是衣着光鲜的达官富豪。
周宪章还是一身黄包车夫的打扮,这要在大街小巷里,倒是一点也不显山露水,可要是进了这间豪华宾馆,马上就要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
周宪章只得先到附近的成衣店里,买了一身西服和一顶礼帽,穿戴起来,自己照了照镜子,不禁哑然失笑。
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戴着礼帽,后脑勺上却拖着个大辫子,这身装扮,极其滑稽。不过,在大清国的上海,这却是一副极为正常的装扮。到了十九世纪末期,尤其是甲午战争之后,大清国不再排斥西方的东西,并开始大规模引进西方的东西,从服饰到机器,无所不包。
不过,在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大旗下,大清国死守着辫子不肯放手。
百姓可以穿西装、用洋货、吃洋餐,但绝不能剪辫子!
周宪章穿着一身洋服,进了大同宾馆。
宾馆大堂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不少和周宪章打扮相似的富家子弟,挽着涂脂抹粉的妙龄女郎,在大堂里进进出出,里面人声喧闹,传出节奏感极强的爵士乐。
大同宾馆的一楼背后,是一个舞池,这个舞池虽然比不上外滩的大乐门,可在陆家嘴一带,也算是颇有名气,吸引了不少全国各地来上海开洋荤的富家子弟。当然,也吸引了不少来上海淘金的舞女。
周宪章穿过来来往往的人流,来到柜台上,一打听,果然姚小风已经入住,住在五楼517房间。
周宪章心头稍安。郭二杆这小子对姚小风动了真情,现在,郭二杆在大牢里受苦,周宪章这个做大哥的一时半会救不出来他,无论如何,得保护好姚小凤的安全。
刚巧,517隔壁的515房间空着,周宪章就要了515房间,办理好入住手续,拿到钥匙,向服务生问道:“唐总经理的办公室在哪里?”
“在一楼,101房间。”服务生说道:“不过,他现在不在。”
“哦,他什么时候在,我是他的一个生意上的朋友,想和他谈一笔洋纱。”周宪章说道。上海滩上的商人,大多都是做投机生意,只要有利可图,什么都做,所以,周宪章声称有一笔洋纱生意,想和唐才常谈谈。
服务生果然并不起疑,说道:“赵先生,实在是不巧,唐总经理去了绍兴,要一个星期之后才回来,如果赵先生方便的话,可以和副总经理谈谈。”
唐才常不在上海,周宪章心中怏怏,只得说道:“那就算了,还是等唐总经理回来面谈的好。”
“赵先生请便。”
周宪章起身离开柜台,来到楼梯间。楼梯间在大堂的背后,正对就是灯红酒绿的舞池,里面歌舞升平,人声吵杂,舞池门口站着一排身着旗袍打扮妖艳的舞女,冲着周宪章挤眉弄眼。
周宪章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很是不好意思,只得低着头,疾步上了楼梯。
刚刚走到四楼,就听五楼的楼道中,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传来一阵男人的怒骂声:“贱货,老子都找上门来了了,你他妈的给脸不要脸!”
“三爷,今天真的不行,我女儿还在医院里,我……”却是姚小凤的声音。
“叭”的一声耳光声:“不要脸的东西,你女儿在医院,你他妈的躲在这里,说,是和哪个野男人鬼混!妈的,敢和老子抢女人,老子宰了他!”
周宪章加快了脚步,冲上五楼。
只见五楼过道中,五个男人围着姚小凤,姚小凤跪在地板上,捂着脸嘤嘤啼哭。一个身材圆胖的男人,正冲着姚小凤大呼小叫。那男人四十上下,秃顶,大概是大烟抽多了,一口黄牙,穿着一身绸缎对襟,旁边四个家伙cāo着手,冷眼看着姚小凤。
那黄牙男人怒道:“姓姚的,老子怎么说在大乐门找不到你了,原来躲到这里来了。妈的,老子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钱,你他妈的一拍屁股就要跑!你他娘的也不打听打听,我三爷是什么人!大乐门是什么地方,你他妈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姚小凤哭道:“黄爷,我真的不是要躲着您,我是真有急事……”
没等姚小凤说完,那姓黄的飞起一脚,踢在姚小凤的胸脯上,姚小凤一声惨叫,痛得滚到在地。
周宪章三步两步冲到那姓黄的身后,一把揪住他的后襟,把那姓黄的举了起来,狠狠地往地板上一摔,只听一声闷响,姓黄的四脚朝天躺在地板上,痛得脸sè发青,却是发不出一丝声响——这家伙被摔得背过气去了。
周围的四个汉子先是一怔,随即嚎叫着向周宪章冲了过来。
周宪章却是不慌不忙,一侧身让过了一个汉子,脚下一个横扫,那汉子脚下拌蒜,一头撞在对面的墙壁上,身子反弹,周宪章借着那汉子的反弹之势,顺势一掌,击打在那汉子的胸口上,那汉子的身子腾空飞了起来,后面三个汉子还在往前冲,没提防前面的汉子倒撞了过来,正砸在三人身上,四个人同时倒地。
还没等四个人爬起来,周宪章cāo起身边的一个花架,连花架带上面的花盆,狠狠砸了过去,一阵稀里哗啦,四个汉子发出一阵哀嚎,滚在地板上,爬不起来了。
周宪章一把把那姓黄揪了起来,低声说道:“你姓黄?”
那姓黄的刚刚才喘过气来,脸sè发青,嘴里再也不敢撒野,连声告饶:“好汉手下留情,贱名黄三。”
周宪章一阵冷笑:“姓黄的,你小子再敢来找姚小凤的麻烦,老子就剁了你一只手!”
“不敢不敢!”
“滚!”
四个汉子从地上爬了气来,和黄三相互搀扶着,连滚带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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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 翠奶奶
周宪章扶起姚小凤,回到517房间,房间里一片凌乱,显然,刚才黄三这帮人对姚小凤动了粗。
原来,这个黄三是上海街头的一个混混。
在上海滩,除了帮会,还有一些街头混混。青帮、洪门、哥老会虽然是体制外的人,但都有自己的章程和帮规,做事总还是有规矩的,只是他们的规矩与常人不一样而已。正规的帮会不会欺负寻常百姓。
而这些街头混混却是毫无规矩可言,不讲信义,欺压良善。更为可恶的是,他们没能力欺负有钱有势的达官贵人,总是欺负那些社会底层的穷苦百姓,也就是常说的“欺穷。”
这些混混三五成群,分分合合,没有章程,也没有固定的组织,嚣张的时候横行街头,威风得不得了,倒霉的时候就是丧家犬,沿街乞讨。做人的原则,一向是有nǎi便是娘,如果没nǎi了,那就一脚踢开。
而且,混混绝对不和官府作对,相反,他们很乐意与官府合作,因为官府有银子。而官府也愿意雇用这些人做暗探,让他们混在平民百姓当中,打听异己分子的动向。
总之,这是一伙没有人格的家伙。
黄三手下有着十来个马仔,在外滩一带活动。外滩是青帮的地盘,这个黄三也知道青帮的利害,从来不敢招惹青帮,凡是青帮的地盘,他从来都是绕着走,甚至逢年过节还给青帮老大送送礼。青帮也瞧不起他,但也懒得管他的闲事。所以,黄三在外滩还算站住了脚。
前些rì子,黄三在大乐门看见了当舞女的姚小凤。那姚小凤长得水灵,黄三看了一眼,就口水滴答,恨不能把姚小凤一口吞了。舞厅里的人都知道黄三是个混混,谁要碰他看上的女人,那是要倒大霉的。所以,只要黄三到了大乐门,别的舞客谁也不敢靠近姚小凤,那黄三却是个吝啬鬼,霸着姚小凤,给的小费,却是行情的一半,害得姚小凤的生意大跌,赚的钱越来越少,有的时候,还要倒赔门票钱。
姚小凤是个外乡人,又是个弱女子,家里还有一个孩子,哪里敢得罪黄三,只得笑脸相迎。
后来,姚小凤认识了郭二杆,她怕连累了郭二杆,没敢把黄三的事告诉他。
郭二杆被抓后,姚小凤哪里还敢去大乐门上班。那黄三见不到姚小凤,以为她跟着野男人跑了,心头大怒。这个黄三向来不讲理,和姚小凤跳了几次舞,就认定姚小凤是他的女人,姚小凤不打招呼就走,在他看来,这就是私奔!
所以,黄三把姚小凤恨的咬牙切齿,带着人八方寻找姚小凤。
黄三寻找姚小凤,也不是漫步目的。在他看来,姚小凤长得漂亮,要想在上海滩活下去,只能是换个地方继续做舞女。所以,黄三派出手下的马仔,到上海各个舞厅去找。
这也是yīn差阳错,昨天晚上,周宪章让姚小凤来大同宾馆等他。而大同宾馆里,恰巧有一个舞厅。姚小凤入住的时候,被黄三的手下侯了个正着。
就这样,黄三闯进了大同宾馆,要把姚小凤强行带走。恰巧又被周宪章撞上,从黄三手里把姚小凤夺了下来。
听完姚小凤的叙述,周宪章说道:“赶紧收拾东西,咱们得马上换地方。”
八十二、
黄三是个毫无德xìng的街头混混,今天在周宪章手下吃了亏,这家伙绝不会善罢甘休。周宪章并不怕黄三,他担心的是,这些街头混混大多与官府有些往来,官府正在到处抓姚小凤,黄三要是知道姚小凤卷进了郭二杆的案子,肯定会向官府通风报信,那就麻烦了。
姚小凤也知道事态严重,身边也没啥东西要收拾的,跟着周宪章急急出了房门,沿着楼梯,下到了大堂里。
两人刚走到大堂门口,就见黄三带着一群人迎面而来。这群人和刚才黄三带着的马仔不一样,个个身材魁梧人高马大,比黄三高出一头来。
看到周宪章和姚小凤,黄三一声冷笑:“想跑,来不及了!”一挥手,身后十几个壮汉一拥而上,把周宪章和姚小凤围在核心。
大堂里,来来往往的俊男靓女知道黄三这一伙人的利害,生怕血溅到自己身上,纷纷躲闪出去,就连宾馆的服务生也躲得远远的。
周宪章把姚小凤护在身后,冲着黄三淡淡一笑:“姓黄的,刚才我说过,如果再来找姚小凤的麻烦,我就剁了你的一只手!”
黄三大笑:“好!口气硬!老子倒要看看,你小子怎么剁老子的手!小子,只怕是你要留下一只手来!”黄三说着,一挥手,周围十几个马仔从衣襟下面拔出斧头,向周宪章围了过来。
周宪章正要招架,忽听门口响起一声爆喝:“谁在这里撒野!”
众壮汉急忙停手。
只见宾馆大门处,出现了一个五大三粗的女人。那女人一脸横肉,身穿一身黑sè旗袍,双峰高耸,水桶腰,大象腿,脚上蹬着一双红sè的高跟皮鞋,昂首阔步,迈入大堂,刚走上两步,脚下一个拌蒜,高跟鞋的鞋跟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那女人差点栽倒在地,嘴里大骂:“狗rì的上海人,骗老娘穿这劳什子高跟鞋,这高跟鞋除了碍事,还有个屁用!”女人说着,干脆甩掉高跟鞋,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