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争天-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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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蛋蛋道:“这是其一。其二嘛,就是气你挺好玩的。”小虾蟆问道:“气我有什么好玩?”
韩蛋蛋抿嘴笑了一会儿,慢悠悠道:“你难道不知道你一生气眼睛就鼓得更厉害了么?我就是喜欢看你眼睛快鼓出来的样子。”
小虾蟆差一点又鼓出了眼睛。他武功不弱,脾气又急,以往兄弟们在一起时从没人惹他,这会儿让韩蛋蛋弄得哭笑不得,心想再生气也是没用,喃喃道:“我还是让别人来问你的话好了。”转身便欲出去。韩蛋蛋摆手道:“不用,我自己告诉你好啦。我们从江阴来的,被那个各索萨哥抓住了,你要问我们想干什么去,我们只想逃跑。”
小虾蟆奇道:“你们是从江阴来的?怎么和鞑子贝勒搅到一起了?”韩蛋蛋摇头道:“你这个‘搅’字太过难听。鞑子贝勒抓了我们,我们有什么法子?就象现下,我们不是也和你搅到一起了么?”
小虾蟆问秋真:“她说的是真的么?”秋真点头道:“回英雄,全是真的。”小虾蟆道:“那好,我回了张大哥,差人把你们送回江阴去便了。”秋真急道:“我……”小虾蟆道:“怎么了?”秋真这两日来与各索萨哥在一起,方知什么是两心相悦,内心之中,实是想与他在一起,可这种话怎敢出口?一时脸上神情极为复杂,叹道:“我本是江阴古从庄的三夫人,眼下古老爷不在了,我……我……回去还有什么意思?我……我是个苦命的女子。”泪水便要落了下来。
但凡脾气大的人往往心肠极软,小虾蟆也不例外,自语道:“要命要命,你哭干什么?好啦,我知道了,你本是古从庄的三……什么?那古从严是你什么人?”
秋真抽抽噎噎地道:“是小女子的夫家小叔。”小虾蟆眼睛睁得大大的,不过这次却没鼓出来,喜道:“听说江阴的豪杰们起事,就是这位古从严朋友带的头。原来你是他……他的嫂子。”觉得这一消息甚可呈报,当下喜孜孜去禀报张大哥。
韩蛋蛋道:“三太太,你不想回江阴,怎么还说出古老爷的姓名?这次你是非回去不可了。”秋真道:“这是为什么?”
韩蛋蛋道:“你没听他们说起造反来可有多来劲?古从严听了我的话,去杀清狗,结果成了带头起事的英雄。他们若知道你是古老爷的三太太,必要象模象样的送咱们回江阴。我沾了你的光,坐着大车来到嘉定,八成还要沾你的光,坐着大车回到江阴。不过你可千万不能说江阴起事是我这个神灵指点的,否则可要倒霉的。”
秋真两眼湿湿的,道:“小妹妹,你年纪这么小,怎么看事这么明白?我……我白活了二十四岁,我……我真是白活了。”
韩蛋蛋看她如此,不忍再揶揄,笑道:“我爹爹常说我是‘说话吧吧的,办事瞎瞎的’,我是自己事糊涂,人家事明白。不过我真想问问你,那各索萨哥对你再怎么好,都是个鞑子啊,你跟他在一起,为什么还那么开心?”
秋真脸上浮起一层红晕,小声道:“小妹妹,你还小,你不懂得。”接着却叹了一口长气,心想:“不知还能不能跟他再见面?”
韩蛋蛋虽不能完全猜到她的心思,多多少少也能看出一些,没了和她说话的兴致,寻思:“大和尚让我将那半卷‘神仙谱’交给他师兄独臂道人,可让小和尚小骗子抢回去了,我别说找不到独臂道人,就算是找到,拿什么交给他?总得回去和爹爹说明白这些事。不然爹爹、孙师叔回家看到卞和尚的尸体,怎么也不会猜到究竟是什么事的。”
她从未与父母分开,这回已有数日未见父母,前头因事赶事想不起来想,一想起来就恨不得立刻见到爹爹妈妈。
谁知等了好大一会儿,也不见那小虾蟆回来。正等得心焦,忽听外头人声四起,脚步杂乱,似是有什么大事发生。韩蛋蛋跳下椅子,奔出屋去,见院子里有三个大嫂正在削竹箭,也站在门口张望。韩蛋蛋问道:“婶婶,怎么了?”三个大嫂脸色紧张,均道:“不知道啊。”
却见小虾蟆率了几个人急匆匆地进来,抱了那些竹箭。小虾蟆说道:“鞑子兵来攻城了,我们要去应敌,你们都别动,不会有事的。”又急匆匆地跑出去。
韩蛋蛋呆了一呆,骂道:“狗鞑子倒快。”回头看见门框边上挂了一张弓,韩蛋蛋上前摘下,拉了一下,竟成满月。那三名大嫂也都试过,却无人能拉开,见韩蛋蛋力气这样大,不禁很是惊异,问道:“你要干什么?”
韩蛋蛋道:“在这呆着干什么?我也要出去杀鞑子,给我一些箭来。”还没等人家给她,已从地上抓了一大把,夹在臂弯里。一名大嫂道:“肖兄弟不是说让我们都别动么?”韩蛋蛋笑道:“那是你肖兄弟,可不是我肖兄弟。”一名大嫂想要拦她,韩蛋蛋头一低,已从她腋下钻过,到了院外。
但见大街上人人脚步匆匆,有人叫道:“排好队伍,排好队伍!”队伍便排了起来,有的多些,有的少些,队形也不很整齐。领头的便带着赶往北城门。韩蛋蛋跟着赶到,但见已集中了很多人,当中临时搭起的台子权当点兵所用,张大哥立在上面,身穿一套白布衣裤,外披粉红底玄绸面的披风,左手持剑,显得英姿飒爽。旁边是那个在衙堂里见过的中年文士,正大声喊着什么,可惜人群乱哄哄的,韩蛋蛋听不清楚。
忽见张大哥左手高举着一柄七星宝剑,高声道:“兄弟姐妹们,父老乡亲们!”她这一声喊中气十足,声音十分清越,满场人人听得清楚,都静了下来。张大哥道:“前几日我们杀了嘉定城中的清狗,早知道清狗要来报复围攻。刚才我们接到消息,清狗已经来了,离城不过二十里。咱们怎么办?”
人群中一个叫道:“跟他们拚了!”这一开头,说什么的都有,场中人人情绪激昂,高声叫喊,只是语调不齐,难以听清。后来有一片口号齐起来,喊道:“杀了鞑子,保我嘉定!”这口号声越来越大,跟着喊的人也越来越多,最后全场都高声叫道:“杀了鞑子,保我嘉定!杀了鞑子,保我嘉定!”
韩蛋蛋个子小,在人群之中动不动被人挡住,看不清台子上的张大哥,但听周围人声雷动,极是气壮,心里不禁热血沸腾,跟着高叫:“杀了鞑子,保我嘉定!”喊了两声,心道:“我家在江阴,算得上什么保我嘉定?不过,江阴也好,嘉定也好,都是要杀了鞑子。”想通此节,喊声更高,一边向前挤了两层,这一来,可将张大哥看得清清楚楚。
张大哥随着众人的高呼声,左手剑反复举起。最后剑停在空中,双目中英光炯炯,众人皆静下。张大哥道:“常言道:‘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鞑子与我汉人的仇恨,好比虎狼残食我身体儿女,比杀父夺妻有过之而无不及。眼下他们又来了,我们必要迎头痛击,方能让鞑狗知道厉害。”众人皆轰然称是。
张大哥道:“可是若是我们各自为政,那就是一盘散沙,鞑狗虽然人少,也能打败我们。因此当敌之际,必要军令严格,令行禁止。这两日来我们分派好了编制,每十户为一邻,每十邻为一团,每十团为一旅,每十旅为一路。全城义军共是七路余三旅。各有路长、旅长、团长、邻长统领。仓促之际,分派定有粗陋之处,或是有勇能者未授以长官,或是无威信者做了统领。还是那句话,大敌当前,必要令出如山,不管服不服你的头领,也一定要听从他的号令,否则,清狗破我嘉定城,屠我父母儿女,那是必然之数。此等大节,父老乡亲们可明白么?”
众人皆高声道:“明白!”
张大哥道:“如此,请七位路长前来听令。”人群中从各处上来七人,其中有四人上午时在衙堂中与张大哥议事,韩蛋蛋曾见过,另有三人一个看样子是个铁匠,双手各握一柄铁锤,生得膀阔腰圆,肌肉虬结,好生威猛;一人是个四十多岁,是教书先生模样;另一人却是一名老婆婆,满头银发,皱巴巴的面皮,两只小脚走起来来犹如生风,手提一根镔铁棍,粗若茶盏,长近一丈,当真是威风凛凛。韩蛋蛋不禁暗叫:“好一位老婆婆!”
七位路长走到台子前,躬前听令。张大哥一一分派各路职任,末了问道:“可有什么要说的?”七名路长均道:“谨遵张大哥命令,必当率本路奋勇杀敌!”张大哥点点头,大声道:“狭路相逢勇者胜。清狗这次来嘉定的只有八千人,我们十人杀一个清狗,定教他们不能活着离开嘉定城!”
七位路长回到各路之中,将军令传下去。接着各旅长、团长、邻长层层将军令传下,一时全城各处均是传令之声。一名探哨到张大哥前低声禀报了什么,张大哥点点头,见分派既定,大声道:“清狗已将到城下。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清狗一路赶来,趁他们还未扎稳阵脚,咱们出城杀敌去!”一声令下,众人如浪头般涌出城去。
韩蛋蛋夹在人群之中,此时便是想停下,也已不能,只好随着人群向前行进。她个子矮小,再看不到张大哥,耳中所闻,俱是“杀了鞑子,保我嘉定”的呼号之声,激得热血贲流,叫道:“发也不留,头也不留,杀了鞑子啊!”
她所在的那名邻长听她喊得特别,看她一眼,觉得面生,追上两步,大声道:“你是谁家的小孩?小孩不要出城作战!”韩蛋蛋刚要停下步来,后面人一涌,又不由自主地跟着跑起来,回道:“那你怎么要出城作战?”那邻长浑没想到韩蛋蛋是说他也个小孩,说道:“团长吩咐过了,男人战死,妇女再上;妇女战死,老人孩子再上,现在还轮不到你,你快回去吧。”韩蛋蛋笑道:“有本事你送我回去!”那邻长略一张望,已知送她回去是万无可能,道:“罢了,你不要往敌营中冲就是了。你是谁家的孩子?”
韩蛋蛋不答他话,手中紧握着弓箭,只觉得又是紧张又是好玩。忽听得前头人声大起,好似已与清军接战。韩蛋蛋又跟着跑了三五十步,前面的人行进越来越慢,渐渐地停止不前。只听声音越来越大,叫喝声,兵器碰撞之声响成一片,简直无法辩清。那邻长叫道:“老少爷们儿,上前去啊!”
韩蛋蛋在人丛中又是踮脚又是仰头,想多看看张大哥的风采,无奈人山人海之中,哪里能瞧得见她的身影?忽然人群向后涌来,有人叫道:“鞑子厉害,前头顶不住了,赶快回城中去!”阵形本就没排好,一有人后退,立刻便是一大群,乱轰轰溃退起来。韩蛋蛋向前挤时挤不过别人,别人后退之时自也落在别人后面,不知不觉中反而成了在前沿上,回头一看,但见最前头的是一队清军骑兵,均是高马大刀,叫喊着砍杀过来,直如洪水猛兽。义军大多不敢作战,将后背卖给敌人,由着清军砍杀,一时血光飞溅,满是哭喊之声。韩蛋蛋放声叫道:“张大哥说了,十个打一个,清狗也不是咱们对手!”哄乱之中,哪有人理会,蓦地四五个壮汉慌不失迭跑过来,将她撞倒在地。不知多少大脚自她身上踩过去,她好不容易爬起来,只觉得浑身疼痛难忍,气恼之下,反手摘下弓来,再看右手抓着的一把竹箭,大多已给踩断,从中找出一支尚好的来,搭在弦上,心道:“爹爹说过: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瞄准一名军官的胯下座骑,嗖的一箭发出。她本是瞄准马额,谁知准头差了些,那竹箭高了三分,却正中那军官左颊,那军官随即掉下马去。韩蛋蛋心想:“难怪要射人先射马,果然大有道理。”念头未转完,一个冲在前面的清兵已到了近前,叫道:“小汉猪,哪里跑!”韩蛋蛋骂道:“狗鞑子,哪个要跑了?”搭箭向他射去。那清兵挥刀磕开竹箭。韩蛋蛋一眼瞥见尚有一拨汉人拚死抵抗清军进攻,其中一个女子剑出如风,每招发出,清兵便有一人中剑,端的是勇猛无敌,正是张大哥,当即向那里奔去。那清兵恼她射倒了长官,催马追来。韩蛋蛋如何能跑过战马,不过眨两下眼的工夫,那清兵已到了她身后,挥刀砍下。韩蛋蛋只恨不得双脚忽然生出一对风火轮来,呼道:“张大哥,救我!”
那清兵笑道:“去死罢!”大刀呼的一声向她后脑奔去。忽然当的一声,那清兵大刀被一物撞得脱手飞出,那物落在地上,却是一柄剑鞘。那清兵吃惊之下,只见眼前人影一闪,已然中剑倒地。张大哥杀了那清兵,左手拉住韩蛋蛋,笑道:“小妹子,好样儿的。”韩蛋蛋听了她一句话,不知怎的,只觉得什么也不怕了,说道:“张大哥姑姑,大伙儿为什么要逃跑?”
忽听嗖嗖连响,张大哥左手急放开韩蛋蛋手腕,挥动之中,一条手臂化作无数影子,停下来时,手中已抓了十几枝羽箭。韩蛋蛋一声惊叹未及发出,张大哥甩出箭去,只听惨呼连连,七八名冲到跟前的清兵中箭倒地。韩蛋蛋叫道:“好痛快!”俯身捡起一枝流箭,也要学着发出。张大哥回手扯住她,脚下一点,掠出两丈,只听得嗖嗖之声不绝于耳,适才她们立足之处插满了箭杆。
张大哥脚下不停,右手剑疾出如风,当者纷纷倒下。回到奋力抵抗的那群义军之中,挺剑高呼道:“大伙儿别怕,围过来!”她内功精湛,虽在千军万马之中,声音还是远远送出。嘉定城众乡亲人头攒动,有的压根没听到,有的就算是听到了,也停不下步来。人人好比是一滴水,组成了一片大海,但这片大海是要涨潮还是要退潮,任何一滴水却再也无法干涉。
清兵分为两路,一路向城门前攻去,另一路将抵抗的部分义军围起来。前排是一队藤盾兵,防止义兵放箭,后面一层层围上,眼见越围越多,片刻就将合围。张大哥见情势危急,忽的跃起,站在两名兄弟的肩膀上,高呼道:“父老乡亲们,不要往城中跑,鞑狗人少,打不过我们的,回过头来杀啊!”连呼数声,有几数处团邻在溃逃的人群中停下,向这里靠过来。但因向城里逃的人太多,要挤回来作战,当真十分困难。清兵向那几处团邻加重兵力,那几处团邻又掉头向后。围攻的一路清军一声令下,掩杀过来,被围的众义士寡不敌众,不少人倒下。众人没了斗志,转眼间就是尽数被杀之局面,张大哥白晰的脸上泛起一层蜡黄。那先前追杀哥索萨哥的潘谷雨胸口中了一枪,自知不能得活,忽然高声道:“白莲教徒,刀枪不入!”向前硬挺两步,抓住敌人,硬生生撕下他耳朵。张大哥喝道:“潘谷雨,你做什么?”
潘谷雨背后冒出的枪杆足有二尺,全是一片红的,伤他的那名清兵被他扯掉了耳朵,加上见他面目狰狞的模样,不由自主两腿软了,跪在地上,潘谷雨扑到他身上,又喊道:“白莲教徒,刀枪不入!”声音犹如狼嚎。那清兵啊呀一声,翻倒在地,竟被他活活吓死。潘谷雨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哈哈笑道:“张大哥,兄弟入白莲教十一年了,今天最痛快。我喊一声不行么?”
张大哥神容悲戚,叹一口气,摇了摇头。潘谷雨大叫一声,扑地死去。忽的又一人叫道:“白莲教徒,刀枪不入!”张大哥识得是潘谷雨之弟潘惊蜇的声音,刚要出声喝止,却听又有三四人叫道:“白莲教徒,刀枪不入!”呼喊声中,疯了一般向清兵扑去。不过一瞬间,人群中喊口号的已逾百名,大踏步向清兵冲杀过去。清兵当阵者为他们气势所慑,不能抵敌,转眼间被冲破一片。韩蛋蛋前头听众人誓师,热血沸腾,后来两军接战,义军节节败退,情绪大为跌低,此时见这伙义军忽然神来之勇,将清兵打得当者无不披靡,不禁大为兴奋,叫道:“白莲教徒,刀枪不入!大伙儿上哪!”
张大哥瞪她一眼,跺脚道:“你小孩知道什么?”心想:“自大明开国皇帝朱太祖始,就将白莲教视作邪教。流言似水,漫漶无迹,世人早将白莲教徒当作洪水猛兽。我教中人无不隐瞒身份,以防世人异视,八面受敌。潘家兄弟怎么就忘了我的告诫?”
可不过片刻,她见教中兄弟均高喊口号,奋勇杀敌,自己的热血也被激发得无法压抑,横下心来,长啸一声,呼道:“白莲教的兄弟姐妹们,今日能否保住嘉定,全看我教中义士是不是将嘉定老百姓的性命放在心上。白莲教徒,刀枪不入,兄弟姐妹们,杀了鞑子,保我嘉定!”手中七星宝剑高举,向敌人冲杀上去。
白莲教早期为明教,当年明太祖朱元璋以明教发家,当上皇帝之后,深知民间道门教会的力量小觑不得,所谓“兔死狗烹、粥熟熄火”,乃将明教斥为邪教,加以封杀肃止,明教式微,后形成几个分支,其中白莲教为最大分支。封建帝王,尤其是开国之君,治国之道往往以“愚民”为立足,即“四海靖清,万民教化”者也。移心也难矣,移心也易,数十百年迁延之下,民众提起白莲教来,无不悚怖,正是“谈虎色变”。其时嘉定城为白莲教势力较强之所,但也一直是偷偷摸摸收徒传教,合城百姓,白莲教徒不足十一。
却说当此殊死之际,白莲教徒见张大哥也公然呼起口号,不禁人人激昂,跟着齐声高呼。本来一些人不是白莲教徒,但见别人在此口号之下,神勇无敌,不由也跟着喊起来。更有一些扯去上衣,赤膊拚杀,清军抵敌不住,当者无不溃退。嘉定城中义军见形势扭转,纷纷返身杀敌。一时呼喊之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城中义军如中瘴着魔,全然不顾性命向清兵拚杀。两军对垒,士气为首,一方退,另一方必进,不过小半时辰,义军已对清军形成反围之势。
清军此次领兵的是汉人降将李成栋。汉人给满朝做事,最怕猜忌,所以更可以称之为忠字当头,他接到上司急命,从开化出军,赶往嘉定平定反叛,路中正遇上各索萨哥,他知道各索萨哥地位显赫,这次差行江南大有替皇帝巡视之意,因此更加小心,谦请各索萨哥坐阵,自己亲率清军攻打嘉定义军。本以为只要大军一到,嘉定义军必作鸟兽散,未料反攻如此激烈,眼看义军中袒胸露腹的人越来越多,似潮水般包抄过来,又急又气,骂道:“果然是邪教作的好事!巡察大人,你看我们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