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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碧海剑歌-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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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珠不断溅起,苏婉云与孟晓天身法俱已到极致,便不再有血污沾身。二十余名黑衣人中已有十人倒地,无不是中剑不退,反而让剑刃透体而过,口中鲜血狂涌,血腥气充溢,中人呕。又斗片刻,苏婉云忽觉颈中有些麻痒,心中微惊,一剑连削两名黑衣人咽喉,伸手去摸脖颈,触碰之处略有些发热,除此之外并无异状。她不及多想,见孟晓天独斗五人,便挺剑上前,三四招后,又再刺死两人,孟晓天偶尔回头向她一瞥,目光却是一震。

曾为鲜血沾染之处,她脖颈中是一片炽红,孟晓天不顾身侧尚有黑衣人窥伺,欺近苏婉云身侧,抬手疾点,苏婉云吃惊道:“干什么?”举剑挡开他身后攻击,孟晓天得手之后,并未多言,只道:“速战速决。”

可就在此时,两人同时觉得手腕运力一偏。对多年用剑之人来说,这是绝不可能发生的情况。苏婉云低头一看,只见沾满重天冥宫中人鲜血的雪刃剑身竟然微微发黑,攒刺无法施力,最后三名黑衣人见状均面露冷笑,苏婉云抵挡攻势之际,只觉脑中一晕,脖颈连带着下颚都如火烧一般疼痛难忍,眼前景象瞬间成为一片血红。她“啊”的一声轻呼,雪刃落地,正胸中一空,却被人拦腰抱起,腾云驾雾般到了石窟入口,几乎不能见物的双眼捕捉到了最后一个影象,那是孟晓天抽出九天玄剑,灿若天光般的剑芒从左至右,一剑横扫最后三个敌人。在血液飞溅所能及的范围之外,孟晓天轻声道:“这些人,果然都和断雁一样,只知道白白送死。”

高大而气息诡异的瀚海石窟之外,仍旧是冰原与沙地相间的大漠,孟晓天把苏婉云放在地上,扶住她的双肩:“刚才我封住了你的气脉,感觉怎样?”

苏婉云低声道:“我的脸……像火在烧一样,刚才你用九天玄剑了吗?”孟晓天从怀中取出丝帕:“是啊,我的剑也被那些人毁了,为达目的以身相殉,真是疯狂。”他替苏婉云拭去颈中血迹,触碰到黑衣人之血后,丝帕立刻由鲜红而透出黑,孟晓天一松手,将之弃于沙土中。

“现在我们去找找附近有无水源,他们在江南七星塘的人身上下的毒不能碰水,这次或许是反其道而行。来时一路绿洲不少,想必这里也有。”他回身入石窟中牵过一匹青鬃马,将九天玄剑回入鞘中,最后一线剑光消失之前,握剑的手微一停顿。九天玄,历代剑湖宫无人可用的神剑,便在方才的情急一握之中,暂时成为了他的佩剑。

孟晓天心中涌起一阵异样的感觉,这把剑比柔柳剑名贵得多,运转之时也无不如意,若能一生与之相伴,任何一个剑客都会再无遗憾。

或许,这亦是卫彦之倾尽一生想要得到的感觉吧?试剑桥、九天玄神剑,这是处于武林巅峰的神话。孟晓天微微一笑,可惜的是,他已不再是一个完整的剑客,正如叶听涛本不该独属于江湖一样。这或许是所有人的宿命。

剑入鞘后,孟晓天听见了苏婉云倒在地上的声音。没有他的扶持,她竟已连坐的力气也没有,中毒的脸颊如深陷火海一般几燃烧,有些可怖。孟晓天飞快地将马牵回,扶她上了马背,自己也跨坐其后,长鞭一挥,马匹便向着石窟背阴面而去。

沙土连绵,在瀚海石窟的背后,那一片景象出现在孟晓天眼中时,他终于也有些吃惊。胡杨与绿洲总是相依而生,有水的地方,纵然无法解毒,也能延续人的命。但在石窟背面浩大的绿洲湖泊之前,是黑压压静立不动的人影。

粗一眼看去,起码便有三四百人,黑衣真如片片黑云一般,压城而来。湖水就在这些人的背后,可是要过去,已如同翻越万丈高山。

孟晓天低头看了看,见苏婉云靠在他胸前,双目紧闭,神智已失。“这丫头……”他低声斥道,好像总是在最重要的时刻她便要缺席,但这一次,却实在有些不是时候。绿洲之前,数百黑衣人静默等待,孟晓天并不惊慌,目光落到那为首之人脸上时,然意外:“你……”

那黑衣子得意地笑道:“杀了断雁的人,我记得你,你还被风年打过一掌,没用得很。”明亮的嗓音,纯净如朝阳的脸庞,手中的刀却犀利无伦。孟晓天凝望着她:“……你这个小姑娘,总是这么喜欢占断雁的便宜。”

萝闻言,怒道:“他本来就不济事,少主想除掉他,根本用不着自己动手。”

孟晓天淡淡一笑:“是吗?他不济事,好歹也有资格与我一决高下,凭你的刀,就算是风年要杀你,也不费吹灰之力。”

身后数百黑衣猎猎飘动,萝先是目露凶光,继而冷笑道:“我何必和你一决高下?你怀里那个人中了毒,但要想跃过我们这么多人取水解毒,等下辈子吧。”

孟晓天道:“哦?这么说,水的确能解她中的毒?”萝一呆,孟晓天又道,“你是奉你主人的命令来的吗?难道他没有告诉过你,在这个世上,怎样得到六把神剑中的《八荒末世图》,只有剑湖宫中人知道?”

萝的刀高高扬起,在孟晓天的微微皱眉中,她大声道:“你不说,等叶听涛来了问他也一样,反正杀了你们,少主一定会嘉奖我。”

“蠢人……”孟晓天摇了摇头,从马鞍旁解下两柄神剑,左手抱着苏婉云,脚尖一点,轻飘飘地离鞍而起。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所有冥宫黑衣人袖下都露出了一件东西,他们把那件东西对准他的方向,所以能看得清。虽然很小,但他的神还是变了。

那是弩箭,箭头泛着荧荧蓝光,想必喂有剧毒。那日在乌里雅苏台城塔楼中的羽箭,一定是风年布置的,否则叶听涛已经死了。孟晓天脑中突然闪过这个念头。

萝的刀落下,孟晓天在离他最近的百余人扣动弩箭之前,抽出了九天玄剑。光华灿烂的剑身,锋芒第二次出现,所要应对的已非区区三人。从未有一把剑,在他成为其主的第二次施展中,便要当如此重任。但既然拔剑,就将命相托,这是所有剑客都明白的事。

灿烂的剑芒舞动成网,映射着阳光,距离最近的人双目刺痛,不得不抬手遮眼。孟晓天趁着这一息之机脚踩数人头顶,借力上跃,右手剑舞动不停,左手握着须弥鬼啸剑,臂中苏婉云昏迷不醒,这般情状之中,已有数十支剧毒弩箭破空而来。

细密的击打之声穿刺着九天玄剑的剑网,剑芒闪动,一丈之内的黑衣人无法视物,任孟晓天借力向绿洲跃动。弩箭如雨盯准一个方向,九天玄剑却丝毫无损,只待先将苏婉云救醒,抢得一时一刻之机也好。两人自见路上江南七星塘中人死左,便知其门人大略无幸,已不再如先时行进之快,或许拖延片刻,叶听涛与楚玉声便能赶到,其后转机即来,但正当孟晓天心中作如此想时,他发现一道刀光直奔面门处劈来。

那是萝的刀,若在平时,他只会嘲讽这子学不来断雁那一刀的神髓,但此刻,这无异于雪上加霜。

剑网上的压力陡然增强数倍,孟晓天虽已到了绿洲之畔,但就在这一瞬间,他只得急速于胡杨树上借力,正待飞纵而起,刀光却扭转方向,劈向他怀中的苏婉云。自保尚可,能否护她,只有听凭天命。

孟晓天百忙中瞧了一眼苏婉云的脸,虽然中毒,那脸上的神情却是安详。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自小相伴,直到今日,也算是唯一得以保全的因缘,只是许多年过去,她也改变了很多。

刀光频现,孟晓天右臂渐渐酸软,剑网开始有了些许疏漏,所幸此时他于胡杨树后左右闪避,未曾中箭。萝紧追不舍,看准他抵御十数支来箭时左侧空门,一刀全力斩下,眼见可夺去苏婉云命,心中狂喜,却猛然觉得眼前一,有什么极快的白影在她面前掠过,跟着便被当胸一掌正中,直飞撞到一株胡杨树干上,呕出血来。

孟晓天亦未曾看清是什么人于此时到来,身体左侧空门未防,左臂被人轻轻一抬,不可反抗地,苏婉云便悄没声息地被拉出了他的怀中。白袍之影威严如山,稍稍一凝,便毫不费力地化为雾气般消失在冥宫中人的视线之外。

第三卷·万里西风瀚海沙 第十八章 乌夜啼,辰星冥冥

远远的沙丘冰原旁,高大的石窟随渐行渐近而变得清晰,密如乌云般的黑衣人影静默地立在石窟之外,长久不动一下。这是一副奇异的景象,所有人都注视着一个方向,高高的石窟顶上,依稀可见华衣翩然,剑驻于地,那人坐在剑旁,像一尊白雪所铸的雕像。

无声的对峙,箭弩散落于沙地上,这数百人倾尽全力,也无法损得九天玄剑分毫。孟晓天嘴角带笑,但并不伺机脱身,连续几个时辰与数百人周旋,他也已疲累不堪。这疲惫只能从些微泛白的脸查知,可惜冥宫中人离得太远,无法看见。

红宝石光芒一闪。那是碧海怒灵剑的剑鞘,在离黑衣人众三四十丈的地方,一人一剑,风动青衫。

凝固的杀意瞬间冲击了石窟上下的那场对峙,孟晓天望见了叶听涛的身影,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优雅闲适如同午梦方醒。那个人,必已是料到了这般情状,否则楚玉声是不会在他身边缺席的。

终究,还是赢了这场赌。非关胜败,只要心意得证,便也没有遗憾。叶听涛慢慢地走近,身后是平寂的沙漠,炕出有什么异常的迹象。他神平静,浑身上下,却又透露着一股锋锐无比的杀气。冷漠、凌厉、见血封喉。这才是……与碧海怒灵相伴的叶听涛吧。冥宫中人数百,在这极渺小又极强大的压迫之下,竟无一个敢跃众而出。

相距越近,无形的杀意冲突便越激烈,如气浪相触,任何一方都不肯退却。孟晓天在石窟顶上缓缓站起身,手按九天玄剑的剑柄。他没有看见萝,但被那人一掌正中胸前,便已不需在即将触发的一场混战中,将她考虑在内。

“啪”的一声,孟晓天一提脚,将身边的什么东西踢了下去。保留了三分劲道,以让冥宫中人看清此物的模样。

黑衣人群耸动,分别紧盯叶听涛和孟晓天的目光瞬间被打散。那是须弥鬼啸、未成之剑,在方才几个时辰的殊死周旋中,所有人都已熟悉它的形貌。孟晓天,竟将之一脚踹下,无异于朝着黑衣人群中投下了一枚炸雷。

遥遥对视一眼,叶听涛与孟晓天互相晗首,就在这一刹那,碧海怒灵与九天玄同时脱鞘而出,两道无与伦比的剑之光华割裂了荒漠的天空,神剑之威,于此而相辅为极致。黑衣人群中有人接住了鬼啸剑,余下数百人便自动让出一条路来,那人持剑消失在石窟背后时,孟晓天已然飞纵而起,衣摆如叶散开,惯走柔柳剑灵巧之势,此时更是变幻无方,剑锋锐利,夺人心魂。

冥宫中人抢得须弥鬼啸剑,稍一分神便又聚合迎敌,将叶听涛和孟晓天团团围在当中,漆黑的长袖裹卷内力,宛如遮天蔽日的风洞一般,出手之人甫一被神剑所伤,便又有人后继而上,一时间瀚海石窟前混战一团。虽以寡敌众,孟晓天然急躁,只是以九天玄剑护身,慢慢向叶听涛靠近。他经此一战内力消耗过巨,此时去了鬼啸剑负累,身形飘忽,便又轻灵几分。取图之法尚不为冥宫中人所知,是以此剑虽去,终有机会再行夺回。

黑衣翻云,血溅戈壁,石窟之影中,双剑纵横驰骋,杀戮到处,碧海怒灵剑身现出隐隐血红之,青碧锋芒叠映着叶听涛的面影,仿佛人剑合一的虚无之境,身陷重围,却反而绽放出耀目的光华,挺拔的身形与孟晓天的华衣背影一起,如一叶扁舟般始终不灭。不动声,两人已渐渐会合一处,孟晓天看了看叶听涛,这一次彼此的眼神都很清晰。他挥剑斩落一人,借力到了叶听涛身侧,轻声道:“苏姑娘无碍,我们按计划行事。”

叶听涛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剑带劲风,指向石窟背面。孟晓天会意,微微一笑,展开轻功先行,余下二三百黑衣人众紧追两人身后,似黑云流动,脚下,是毙于神剑之刃的尸体,偶有重伤未死者,呻吟哀嚎不绝。

六剑之铸造,本为聚力合一,以抗强力,最终敉平战乱,保国之一方。但自剑入铸炉,至今流散千载,未曾有一朝一夕不因之而起恩怨、杀伐。凶光笼罩之中,一些人的耳目因此失却敏锐,只充斥着立于巅峰之处的渴望,如此时黑衣长袖风洞般的回响。在叶听涛与孟晓天绕过瀚海石窟,将冥宫中人引至绿洲之畔时,那一枚击落荒漠夕阳下雪鹞的石子终于有了答案。黑衣众人的脸上,无不露出如在梦中的神情。

素衣银剑,轻捷的脚步声为石窟前的杀声掩盖,在叶听涛出现前的片刻间,已悄然就位于此。取道昆仑,分次行于隐蔽之处,一百四十七名剑湖宫弟子西向而来,脸上虽有些风尘仆仆,三人为一小阵,二十一人成一大阵的北斗七星之数却丝毫不减震慑。银镜楼主陆青立于阵前,向叶听涛与孟晓天晗首而笑:“看来我们没有来晚,而且还正是时候。”

冥宫中人一时收手,便有几人回身,往带走须弥鬼啸剑之人所行方向疾行而去。叶听涛心知肚明,然点破,与孟晓天落落大方地走到陆青身前:“有劳久候。”眼神扫视之间,却是一怔。

陆青笑道:“毋须多眩你目光所寻之人说有件东西要给你,所以离开片刻。”叶听涛眉心微蹙,当此情势,却也不容多问,正开口向冥宫中人邀战,却是一道箭弩激射而来,孟晓天站在他身侧,九天玄剑一格之下,箭弩断为两半。

重天冥宫,从来是不宣而战的,叶听涛倒是忘记了这一点。银剑出鞘之声极为整齐、训练有素,陆青看了看孟晓天,道:“只有你们两个?”孟晓天一笑:“不必担心,有个人已经不在他们掌握,只不过没什么人让他有兴致现身而已。”叶听涛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心中不一宽:“你是说,是任宫主将苏姑娘带走了?”

孟晓天尚未回答,望着前方的目光撒然一变。剑湖宫弟子已然挺剑迎上前去,北斗七星大阵于平坦宽阔之地,更能发挥其效力,然而就在方才几个冥宫中人疾行离去的方向上,突然现出了黑压压一片人影。

瀚海大漠,原本甚少藏身之处,但这些人的到来,宛如剑湖宫弟子万里潜行的出其不易、迅速快捷。绿洲之畔,情势似又有了些许微妙变化。

“这么③üww。сōm快窘了。”孟晓天握住九天玄剑,“看来我们也不能休息了,不解决这些人,没法把那位少主逼出来。”

话音方落,北斗七星阵前部天枢位数十名弟子已与冥宫中人斗在一起,叶听涛并未立时上前,观其阵法,见一组三人背向相护,互为照应辅助,彼进我退,天枢位弟子操纵阵局,一百四十七人浑然一体,使那黑衣人影如同墨水灌入瓷瓶进得阵中,厮杀辄起,却又是巧而不喧,他心中大略有了底,看着陆青和孟晓天:“有一事不得不问一句,任宫主既已不在冥宫掌握,你们参与此役,为的是什么?”

孟晓天哈哈一笑:“你这人还真是无趣,剑湖宫坐镇汁武林,又非师出无名,就算宫主已经脱困,难道就让这些人打道回府?”

叶听涛听罢,点了点头:“如此,多谢了。”陆青看着两人:“你们且在旁麦吧,北斗大阵自成一体,非到紧要关头,不必出手。”言毕飞身而入阵中,他自阑用兵刃,双掌交错,3ǔωω。cōm几个起落到了主阵之位。此时大阵中剑湖宫弟子以天枢为首、摇光为应,阵法一经陆青入阵带动,立时灵活,如同长龙盘旋而动,将黑衣怪客围于其内。陆青掌影带风、宽袍飘逸,身形在七处二十一人的小阵间迅速游走,冥宫中人不惯斗阵,一时俱被冲散,人数虽多,但各自为战,其势便不占上风,剑湖宫剑阵连动,七星变幻,过了片刻,冥宫众人已略有衰微之相。

战阵旁,孟晓天眺望着石窟背影之后的远处,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到来。叶听涛道:“不用着急,他很快就会来了。”

孟晓天将九天玄剑握在手中,虽势利于己方,却仍不回鞘:“能来最好,不来的话,入王陵一探也无妨。”

叶听涛看了他一眼:“你为何非要卷入这场是非之中?我始终不太明白,这并不像你素来所为。”

孟晓天踱了两步,观察着绿洲之畔的战阵,道:“你可知断雁为何非要为冥宫而死?出来的是谁并不重要,只是为了对得起手中的刀剑,和心中的傲气。这江湖太过芜杂,所以宫主从阑愿过问江湖事,也从不屑去争什么名望。”

叶听涛缓缓摇了摇头:“如此避世,却非我所为。”

孟晓天笑道:“我知道。最爱剑的人,或许也是最厌恶杀戮的人。现在看来,陆青也并不如你。”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叶听涛的脸格外苍白,眼眸之中有深沉浮,隐隐虚幻。但他也并未深究,关于叶听涛的事,自有人细细思量,保得他两人来去周全。

不远处大阵变动、素衣染血、银剑光影闪烁,冥宫中人为七星之数所迫,稍弱者便有死伤,正是阵局渐次明朗之时,撒听阵中传来一声长啸,凄厉如同狼嚎,划破长空,其意不祥。剑湖宫中人俱都吃了一惊,阵法缓得一缓,叶听涛不觉警惕,握紧了怒灵剑,正待仔细看去,却听阵中黑衣人齐声聚力,同时长啸,尖利乱耳,紧接着数百道袖摆拂出,动作比先前略慢一些,然而剑湖宫素衣弟子银剑刺出时,却觉剑尖如被狂风逆向刮过,剑路便是一偏。

“这是什么功夫?”孟晓天凝眉望去,所有素衣弟子的脸上,都有些不知所措的神。

“不知道。”叶听涛很干脆地答道,目光所及,却是陆青主阵的身影。

袖风似乌云流动,剑尖偏转,攒刺不中,风声隐起、渐响,黑衣之人于阵中各处遥相呼应,不过片刻,大阵上空竟如有风遏啸,尘沙飞起,乱人眼目,人声亦不可传。北斗七星阵关窍处便为全阵互佐,首尾相击,将数量极多的敌人分散开来,逐一应付。此刻一经沙幕所扰,运转顿时迟滞,除陆青所在几处小阵尚且无碍外,余者无不错步。数招之间,便有几人为冥宫中人袭,有中毒者,倒地再不能起。

“是时候了,走吧。”叶听涛道。转瞬之间,青白两道身影掠入阵中,孟晓天急速出指去封中毒弟子气脉,叶听涛以剑风舞动荡去沙尘,他功力精深,不为袖风所扰,身周两丈之地尚可见物,然再远处,便也力不可及。黑衣如魅,仿佛与地之厉气相通,在素衣弟子心中,这番情景却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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