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生存守则-第3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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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看着皇帝,淡淡道:“你登位三十多年。励精图治,把你父皇的担子承接下来,把梅林治理得昌盛繁荣。
梅林有幸,这数代帝王无有昏聩之人,承接有序。其中又以你功绩最大,即位以来,你比你那个英明留世的爷爷腓力三世做得更好,所以这么多年,我一直守在剑圣山,从没有插手过问国事。”
皇帝意料之外。第一次从老者口中听到对于自己的评价,身形一震,面上浮起一层红色。
他胸口微微起伏。抑制住情绪,刚要说什么,却被矮瘦老者一摆手。
“你不用谦虚,这些虚伪的谦词我最烦听,我既然这么说。那就是你应得的,而且我要说的。也不全是好话,你继续听下去。”
老者瞪了皇帝一眼。
“三十年来,你把皇室下面的各大贵族治得服服帖帖,这是你的手腕和能力,这没什么可说的。
我虽然不了解什么帝王权术,可按我所想,三十年你就能把这个国家治理得平平顺顺,下面没一个敢冒头的,那么一百年呢,两百年呢,三百年呢?”
老者看皇帝一眼,见他面露凝色,意味深长道:“到那时候,不是你要疯,就是下面的人要疯!”
皇帝一震。
他已经明白了老叔祖的意思。
过犹不及,权利就像一座金字塔,由下而上的奠基维持着它的稳定:
长久把持的权柄一旦失衡,不是帝王在日渐集中的权利浸染下逐渐忘却谨慎,妄自尊大而自毁长城;就是下面被压制的阶层不堪压制,众起而反抗。
这两者中无论是哪一种可能发生,都会直接导致梅林千年基业从内部崩溃,毁于一旦。
皇帝神色肃然,面露深思。
矮瘦老者见他听进去了,又道:
“说起来,你这那两个崽子也有意思,刚好和我与唐吉坷德相反,奥丁就不说了,我听说,那个从小被当成守护者教导的小子,也有些不安分?”
说起小儿子,皇帝也叹了口气。
“约克雅丹那孩子天性不驯,也不知怎么回事,明明所受的教育和奥丁完全不同,他却一心要和奥丁争夺,要不是冰原那件事,我还一直不知道他的想法,”
皇帝想到了什么,微露缓和,“不过他虽然年少气盛,对皇室的向心力却根深蒂固。”这点上,总比现任守护者的那位好一些,也算有得有失。
矮瘦老者当然明白皇帝的未竟之言,瞪他一眼。
“这世上只有吃不到胡萝卜的驴,没有抹不黑的白纸!”
老者冷冷道,“唐吉坷德那头犟驴已经定型,一门心思去追那根永远追不上的胡萝卜,你那个小崽子却是一张白纸,抹不黑,那一定是画画的人用错了颜料!”
皇帝神色一闪,心里划过一丝疑忌,但回想过去,却完全找不出什么痕迹。
他心知老者是对他教导约克雅丹的方式不满,便道:
“其实按理说,小叔祖是教导约克雅丹最好的人选,但小叔祖不愿意,而且……我就只好将他交给赖斯,所以他一直不清楚守护者的存在,也不知道我对他的打算,这确实是我的失误。”
老者知道皇帝“而且”后面的是什么,不就是生怕约克雅丹学了唐吉坷德的脾气,那又是一个麻烦。
老者自己也对唐吉坷德的性格头疼,他们两人两看相厌,他也实在说不出,让唐吉坷德教导下任守护者的话,说不定当初皇帝真把约克雅丹交给唐吉坷德,他还要骂皇帝呢。
因此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是失误还是有意。你自己心里清楚,如果你看好那小子,想让他继承你的位置,那就必须先弄个守护者出来给我!”
他顿了顿,“关于下任皇帝,你是怎么想的?”
他心知奥丁修炼等阶暴露,即使皇帝先前那么说,可心里要说没有一点芥蒂,那是不可能的。
“奥丁斗气根基损毁,已经没办法恢复……”
皇帝眼色微闪。终是在老者的厉目下沉默,过了片刻才道,“我还是。想再看一看。”
从这句话,老者就听得出,皇帝没能下决心放弃培养了二十多年的继承人,但心中也确实有了动摇,或许没有他之前那番敲打。有约克雅丹这个人选,皇帝的动摇会更大。
老者对继承人选没有什么意见,如果奥丁的伤势能够恢复,他倒是会有,但现在奥丁毁去斗气根基,却让他更放心。心中觉得排除皇帝的私人感情,奥丁倒确实适合。
然而现在风波刚过,奥丁伤情未定。不知道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他估计皇帝也不可能这么快有所决定,只是提醒了一句:
“继承人必须早定,下面那些家伙观望太久,也会不知所措。你的崽子个个都不是省事的。假如因此打乱时局,对梅林有害无利。”
皇帝点点头。关于继承人的问题,他的确该好好想想了。
“另外,还有那个女孩儿……”
“你都已经封禁了她的权限,她还能翻什么浪?”
矮瘦老者翻个白眼道:
“倒是她的天青之令,你估计也猜到是怎么来的了吧!
枪圣冕下当时留下了这块天青之令,说白了,这份人情,应该是梅林欠下的,你还差点把她弄死了——你家那个小崽子,到底对人家做了什么事!”
剑圣山早就收到了罗伯特剑圣和加百列剑圣传回来的话,对天青之令会出现在林安手中,一点都不意外。
皇帝也是林安离宫之后,才知道了天青之令的存在。
他咳了两声,还来不及露出尴尬,就见对面的老者侧耳,像在听着什么,似乎有人在那边对老者说话,然后老者渐渐一脸铁青。
“真是自己作死!不知天高地厚!”
老者咆哮,要不是皇帝面对的只是一个投影,那喷溅的唾沫星子,恐怕会喷得皇帝一头一脸。
“你看到了吧!活得久的皇帝,想头就多,他还根本没到那份上呢,就敢伸爪子!那之后是不是要脚踹传奇,拳打我这个老头子?!
有种他忍到进阶继位的那一天,让老头子我也没法把他踹下位啊!那说不定,我还会佩服他一下!
现在好了,人偷不成,脸也丢尽了,还要我老人家给他擦屁股!我老人家还哪里有脸去找天青枪圣!人家大巴掌扇过来,我都没脸打回去!
——蠢货!不肖子孙!!”
老者暴跳如雷,指天骂地喷了一通蠢货白痴废物点心,夹杂乡间俚语的骂声隆隆地在空旷的空间中回响。
皇帝来不及出声,老者投影啪一下消失,留下一片震耳欲聋的回音,以及脸色发绿的皇帝。
……
三天后。
凝涩、混沌、湿冷的雾气,像无数黏腻冰冷手,拖曳阻滞着他的步伐,仿佛要将他拖进那不透一丝光亮阴霾深处。
奥丁在其中跋涉了很久,终于猛地破开重重雾霾,一丝光亮透进来。
他缓缓睁眼,眼前从重影模糊到清晰,一个侍女的面容出现在他视线中。
她身后猩红色的天鹅绒壁饰,刺激了奥丁的眼睛,让他一下想起昏迷前的满眼血色,忽地清醒过来,感觉到了身上的疼痛不适。
“殿下,您醒了!”
随着侍女的呼声,一个眼熟的侍卫立即出现在他面前。
奥丁这时才发现,他并不是躺在床上,身下微微震动着,视线有些摇曳,他像是身处在一个车厢里。
那个侍卫是他侍卫队的一员,现在却身着着侍卫队长的服饰,像是猜到奥丁的疑惑,低头道:
“殿下,我们正在去冬宫的路上。卡尔队长他们……已经去了近卫军。”
侍卫顿了顿,“陛下没有公开您的伤情,佩雷的红河泛滥,下游收成不佳,南线遭遇庞托山地人进犯,南面军团没有足够人力,陛下命殿下率军出征,现在大概已经快要抵达岩堡了。”
这无疑是瞒天过海之计,也唯有真的军情和假的人合起来,才能不让帝都那些敏感的贵族,发觉到那场风波是由他而起。
现在留在近卫军中的那个“奥丁”,恐怕是他的替身。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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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丁被他爹发配出去了,但是他很快还会卷土重来了~不得不说,他真是的拿了一手同花顺,却野心过大兼耐心不足,打了一手烂牌~
但他现在还没到不能翻身的时候,至少就能力素质来说,他的兄弟们仍不能取代他~
第五百四十七章驱逐和折腾帝
奥丁的伤势严重。
虽然那几乎要了他的命的外伤,已经在宫廷*师们和皇家私库众多奇珍异宝的作用下复原,但斗气根基被毁的影响,对身体的负面作用是无比巨大的:
用爱尔柏塔大师的话说,他能活下来已经是个奇迹。
因此奥丁第一次醒来,只恢复了很短时间的神智,又很快晕迷过去。
之后几次都是这样,只是每次醒来的时间渐渐增加,在侍女们无微不至地小心照料下,他的伤势终究是在好转。
但醒多了了几次,他也发现不对:
迁宫时人员庞杂,至今没有人来看望他,可以解释为他苏醒的时间太短,而他不能被人发现在迁宫的队伍中,因此亲人们不能频繁探视,等他们过来时,他又再次昏迷。
可奥丁也并不是第一次迁宫,皇帝每年冬天要离开帝都,迁移到建在温暖宜人的仙女湖畔的冬宫过冬,帝都上层的大部分贵族也随之迁移,直到春末之月才会启程回都。
但如此浩大庞杂的一次迁移,外面不可能这么安安静静,除了马蹄声,奥丁捕捉不到迁宫时应有的人气,和大队人马行走的杂音。
意识到情况不对,再一次清醒时,他摈退侍女,将自己新的侍卫队长叫了进来。
侍卫队长支支吾吾,“……殿下,两位陛下并不在队伍里。”
“……那他们、在哪?”
奥丁强抑身上疼痛思索着,因为身体的创痛,他思维没有平时敏捷,“难道……这是,先遣队伍?”
是了,每次迁宫,都必须先派先遣队。如果不能让人察觉他的存在的话,他的马车当然不会跟着大队走,跟大队走也是正常。
“这……”
侍卫队长迟疑一下,见奥丁已经露出怀疑,见无法隐瞒,只好低头道,“回殿下,这不是先遣队伍……今年过冬,并不往冬宫迁移,陛下已经下了令。改往苏米西比河南岸的苏米西比新宫。”
他隐瞒了这么久,生怕因此耽误殿下康复,但没想到还是被发觉了。
奥丁瞪着他。几乎怀疑这个侍卫是在说谎。
侍卫队长满头大汗,不敢直视奥丁恐怖的目光。
他是奥丁原贴身侍卫队中很普通的预备役,当天因为轮值,没有入宫,由此逃过一劫。并且在原侍卫队长和轮值侍卫全部被处罚之后,才因为出身清白、家世简单,被皇帝亲自提为了侍卫首领。
他并不清楚宫中发生了什么事,但再愚蠢,也明白事情不对,否则奥丁不会还没康复。连清醒地见皇后一面都不被允许,就被丢出帝都,独自前往冬宫。
奥丁盯着面前的侍卫一会儿。才问:
“杰夫他们到底怎么了?他们……真的在近卫军?”
因为气力不足,他一字一字问得很缓慢。
“是……”
杰夫是原侍卫队长的名字,想起昔日长官和同僚们,侍卫队长身形一震,咬牙道:
“他们……的确去了近卫军。只是……只是听说去之前,他们已经提前写好了安家信。”
奥丁眼角一抽。他已经明白了侍卫队长的意思:
他的侍卫亲信,无一不是出身贵族,有家人亲友,父皇为了隐瞒实情,并不会在明面对他那些侍卫进行处罚,而是直接封锁消息,隔绝他们和亲人接触的机会。
但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不可能回来了,最好的结果,他们或许还能以为国牺牲的名义,下葬英灵园。
奥丁僵硬地坐在座位上,只觉得血液逆流,眼前阵阵发黑,众多朝夕相见的心腹下属们的熟悉面容在他眼前浮现,耳边嗡嗡作响。
因为这一刺激,奥丁就没能听清面前侍卫队长的话,等他抑制住情绪平复下来,正好听到侍卫队长的最后一句话。
“……殿下,这是杰夫队长临走之前,要我交给您的信,”
侍卫队长从胸前拿出已经揣了很多天的信,边角已经微微褶皱,但蜡封仍非常完好。
“……杰夫队长临走前,要我转告您,陛下盛怒未消,请您务必以修养康复为先,不要为他们的事挂心,他一定会带着兄弟们凯旋归来!”
父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奥丁眼角微微一抽,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不禁又捂胸咳了起来。
侍卫队长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正要叫法师,却被奥丁制止,奥丁咳出了一口黑血,反而觉得胸口中抑闷的气息顺了很多。
他捏住信纸的一角,在侍卫队长的帮助下,将信展开,集中精神,一目十行地看完信,然后猛地掌心握拳,将信纸紧紧攥起,褶皱成一个纸团。
“原来如此……”他心中终于得到答案。
奥丁呼吸急促,仰面靠在软枕上,闭上双眼,过了一会儿,胸口起伏才没有这么剧烈。
“……我的斗气根基,真的完全损毁,不可能恢复了?”
侍卫队长面色雪白,“大师们……都是这么说的。”
奥丁眼中闪过不信,身形一震,尝试提起斗气,以往如臂使指的力量毫无回应,空荡荡的身体内部只有剧痛,像无数根扎入肌肉骨髓的细针。
“殿下,不要!您的身体还没复原啊……”侍卫队长惊声阻止。
但奥丁不肯信命,充耳不闻,强抑着身体中的剧痛,试图从身体中催生出那一丝不存在的斗气。
终于,身体最大的报复降临,他只觉四肢百骸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痛,他张口吐出一道血箭,身体一软大脑中一片黑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能睁开眼,再次看到面前侍卫队长焦急的面容,身后白袍法师的衣角晃动。
“殿下!殿下!您醒了……”
奥丁身体动弹不得,四肢毫无感觉,嘴角血丝缓缓流下。
任由法师紧张的治疗了一会儿。奥丁躯体慢慢恢复知觉,白袍法师不安而紧张地道:
“殿下,您不能再这样了,再有两三次,您的神经无法再承受,很可能会让您四肢彻底瘫痪。”
奥丁仰头望着车顶,充耳不闻,过了一会儿,忽然嗬嗬地笑起来。
“——好……好!”
他眼中漫上血色,缓缓闭眼冰蓝的眼眸。口中冷厉怨恨的声音,不知是针对造成这一情形的罪魁祸首,还是调集了大师救治、却没等他伤愈就将他丢出帝都的皇帝。
……
硬质长杆羽毛笔在地面流畅地描画。高级魔兽血液制成的魔法墨水红中带黑,毫不断连地描写出一个个闪烁不定的魔纹,魔力的汇集,令法阵逐渐低低嗡鸣起来。
林安绘下最后一笔。
之前稳定输出如涓涓细流的魔力,最后收笔时宛如洪流倾泻。实验室中其他已经修复完毕的法阵被无形的魔力牵动,宛如呼应心脏搏动的脏腑,随着能量中枢法阵的修复,嗡一声亮起。
一个个魔纹流动的法阵,从炼金台、墙壁、地面和天花板等各种载体表面浮出,五颜六色的法阵灵光交相辉映。一个强大的魔力共振场在实验室内生成。
林安站在实验中中间。
他输入法阵中的魔力犹如连接法阵的血管,令她轻而易举地掌握这个法阵阵列的每一个细节,林安的意志。就犹如这个实验室的大脑,精神力与法阵阵列共鸣着。
能量中枢法阵中央,一颗纯澈透明的白水晶升起。
林安睁眼,抬起手,右手手指指尖浮现一枚细微到难以看清的深紫印记。轻轻在水晶表面一点,印记化成流光。没入水晶。
纯澈地晶石内部升起一团深紫色繁密星云,流转不定,神秘莫测。
实验室内以能量中枢法阵为阵心的法阵阵列,忽然停止运转,猛地一亮,犹如对新主的认可和拜服,随后辉光暗下,灵光映照的实验室安静下来。
“终于修复了!”
林安抹了抹额头沁出的微汗,面露满足,第一次以真正主人的目光,巡视这件重新认主的魔法实验室。
“我早该想到的,一个魔法世家,就算没有进入皇宫的禁制挂坠,也该有皇宫之外的权限。
这个实验室如果只有白袍法师等级,那么对于美第奇家族的*师而言,也不过是鸡肋而已,根本没必要这么精心建造了。”
林安耗费了三天时间,近乎日夜不休地修复这座实验室的法阵,直到接近成功的时候,才察觉了这座实验室的真面目:
这是一座有完整法阵阵列的高塔级别的魔法实验室,其中核心中枢的认主功能,就是区别普通级别和高塔级别的实验室的最明显标志。
“是了,美第奇家族的法师不止一个,后辈法师没有挂坠,施法等级不超过一级,平时当然只能作为日常实验室使用,唯独实验室主人,并且有挂坠在身,才能开启实验室的真正功能。”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挂坠,“虽然代价不小,这东西终究是有用的,看来不用特意出城找秘法团借用实验室了。现在无法确定秘法团对我的态度,还是不要主动靠得太近的好。”
回想起获得这枚挂坠的过程,林安脸上露出一丝阴霾,又有些疑惑:
“按理说,这个挂坠的权限,应该很快就会被收回,但都已经过去好几天了,皇帝就算再忙,也该想起这件事了。”
林安不可能找皇帝解疑,心中深觉不合理的同时,不由再次联想到这几天一直没有去深想的疑点:
那就是皇帝允许她离宫后又再次叫回来时,单独留下她追问身世的奇怪态度。
“约克雅丹送我离开的时候,皇帝还没有异常,那么导致他态度变化的原因,肯定是在离宫那段时间里发生的……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