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士天书-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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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德作揖，哪人敢倨傲？哪怕是这些修行者中比较迟钝之人，没有早早发现这年轻人便是小将军成德之人，此时听了这样的自报家门，也急忙躬身回礼。
“诸位可能怀疑，各位此行算是我巨蟒关，甚至是整个帝国之中里程碑一样的大事，为什么我们巨蟒关出来迎接的队伍如此之少？”环视了一下众人，成德道：“战线吃紧。”
“迎接过诸位之后，我和身后的将士便要马上去附近轮防。”
这几句，成德是一句一顿地说了出来，而众人听到也是心中巨震。到底是什么样的状况，竟然要前线镇守大将亲自去轮防？这要是兵员缺损到什么程度！
成德继续道：“大家想必都清楚，如今帝国四面皆不太平，兵需大大加强，可是每年的征兵却又不多，狼多肉少不过如此。现在不仅我巨蟒关一线，帝国四方的所有关卡基本都处于缺少兵将的状态。我军方是为了保障帝国的民生，因此不可以因为战事原因强行征兵影响民生。所以，便只能靠各位的努力了。明人不做暗事，各位高人加起来大概二百人，却用了我一个万人大军的补充名额，因为在所有人看来，各位的战力都要比一个万人大军要大。希望各位能够不辜负帝国的期望，不辜负巨蟒关将士的性命之托。成德拜谢！”
（说真心话，今天真的不想更了，但实在不好意思连续两天请假……现在已经四点五十了，睡觉然后明早正常上班……求可怜……）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临泽
众人沉重地跟随近卫兵士来到营帐，一干事项自然有专人带领负责。稍稍安顿下来，王三便被成德专程叫来。将军府上，成德笑吟吟地看着王三，直看得王三心里发毛。
“那个，将军，交接的手续都完成了，不知将军找我过来有什么事吗？”说着这话，王三心虚地偷偷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成德何许人，怎么会发现不了王三的这个小动作？登时只能尴尬地道：“小先生不必紧张。这次小先生可是作为参将而来，实权上和我的两位副官可以相提并论。不知小先生有何治军良策？”
“治军？”王三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道，“将军你搞错了吧！我就是个带队的，控制权都在你啊，把这些人交给你，我就算交差了。将军大，将军说了算。”
成德笑道：“小先生可不能撂挑子啊！这任命书上写得分明，这七品参将的官职虽然不高，但是这二百修行者顶的可是万人大军的建制，小先生现在也算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自然有责任有义务把这些人带好。”
王三贼眉鼠眼地四周观瞧，见并不宽大的将军符书房中别说其他人，便是其他的事物也没有几个，和毛坯房没有什么区别，这才放心地道：“将军，这一套咱私下里根本不用说。我这个职位明摆着就是拿来压制住源天教的崛起势头的，您还真当真啊！反正到了前线，不管是修行者不是修行者，都得卧着老老实实服从军令，将军你随便安排，他们敢不听，你直接起一个文书说明他叛国，我签个字同意，这事不就结了？”
按理说，这确实是实情。不过闻言，成德却是苦笑地摇头。重重叹了一口气，成德道：“小先生，先不说别的，现在与我同去轮岗一次，可否？”
王三刚想推脱自己舟车劳顿，便见成德道：“这算是军令。”于是只能老老实实跟从。
边军的马自然均是良驹，边军小将军的马自然更是可称宝马。单单是骑在这骏马背上慢行，王三也能感觉得到马身引而不发的爆炸性力量。而这股强大的力量却不会让骑乘者感到任何颠簸，这马被训练得极其有素，慢行当中，所有的颠簸竟然都被马匹的强大力量减轻，坐在其上无比舒适。王三不禁赞叹：“小将军这些马可真是好啊！当年虎王将军送我的那匹马比这个差多了，那可是草原上的马啊！”
并排稍前的成德笑道：“小将军有所不知。草原上一马平川，军中往往需要耐力非常的马匹。小先生不要惊讶，这倒不是说草原上不需要骏马，而是说虎王将军更喜欢长途奔袭类的战术，这种战术看的是突袭时机，长途的情况下更需要有耐力的马匹，而不是短途爆发力。”
说着，成德手里一指旁边的矮墙，那些作为巨蟒关蟒身的矮墙，道：“小先生还没看这墙外的世界。这片荒泽处处凶险，哪得一马平川？在这种一脚踩下去便会陷泥三尺的地面，别说是马，就是人走在上面，都要十几倍于坦途的体力。所以这些马的爆发力，完全是为了适应这片荒泽。”
王三惊奇地道：“我知道外面的荒泽险恶，这世间的人都知道荒泽险恶。只是在这种地况之下，为什么还一定要养这些马？用处不大吧。”
成德道：“小将军有所不知，我帝国军士无论如何精英，也无法与那些南蛮在荒泽上比拼行军速度。世世代代为了适应这种恶劣环境，他们的骨架和行路姿势都已经发生了变化。所以，在一些重要的战役上，我们必须依靠这种骏马的短途爆发才能追得上，逃得出。更何况，在这些城墙之后，各种陷阱不断，行路经常要绕行。有马也快些。”
王三看了看北方的地面。虽是崎岖坎坷了些，可是也看不出什么凶险之处，哪里有那些所谓的陷阱？再说，一路上他们沿路而来，什么提醒引导都没有，这也不像有陷阱的样子啊！
王三说了自己的疑惑，成德大笑道：“小先生一行走的是大道。这条大道本来就九曲十八弯，周围可以埋伏的地方无数。其中的大段路都在山涧峡谷之中，想绕也不行。别说下陷阱，就算把路上所有关卡都撤掉，他蛮人想冲过来也要好些天。那种锦上添花的事情我们没有精力去做。”
说着，一行人已经来到了另一处小城关。穿城而出，一副突然翻开的画卷呈现眼前！
若是这大段城墙之内还算得上是青山绿水的话，这城墙之外就完全是白山黑水！
白，是远处山丘上明显可分辨出来的花岗岩和页岩，裸露的石块上，根本不容得任何植物生长！这些岩石就这样裸露在外，仿佛一根根夺取生机的尖刺，扼杀所有的绿色。
黑，是平地上漫无边际的黑色软泥！看似平坦，可是是不是隆起蠕动的地面时刻向人昭示着其中的凶险。一阵风吹过，如同吹过黑色的缎面，地面竟然随着风吹微微波动！而在这黑色绸缎之下，谁能知道藏了什么凶险？地面上生长的，全部都是生长周期不过十几天的速生草类，任何生长周期超过一季的植物全都见不到！虽然黑色平静，但这种平静，却掩藏着无比的危机！
见王三吃惊的模样，成德道：“听闻小先生这些年来一直走南闯北见识不少，应该不会没有见过沼泽是什么模样吧。”
王三回过神来，道：“成将军，这城墙之外，全都是这样的沼泽？传说当中的几千里都是这样？”
成德笑了笑，道：“那倒不是。”
王三心中一松。还好这地方不是满眼的沼泽地。若都是这样的沼泽，就算这一行都是修行者也难以生存！体内元气有尽时，可是那软陷的泥地，无所不在的毒虫，尽是不可饮用的水源却是无穷无尽。在这样的环境之下，不懂得丛林生活法则，任你法术滔天也要抛尸于此！
哪知成德继续道：“这片沼泽是我们定期整治过的，已经没有什么危险了。别处可就不是这样，甚至连地图都没有，只能靠军士的经验分辨哪些地方可以下脚。”
王三突然觉得嘴里发苦。
见王三的模样，成德也不在意。勒马提缰便向远处行去，身后的数十近卫士兵簇拥着王三紧跟其后，一步不落。
成德走得极绕，仿佛在这片沼泽地上走出了一个阵图。不知走了多久，平整的泥地终于过去，成德停下来道：“那片属于我们控制的沼泽已经过去了，小先生好好看一下吧。”
随着成德的声音，王三认真回头。远处的城关已经难以看清，原本的矮墙在此处，也只化成一条细细的黑线，难以看清。整个这片沼泽，仿佛一片巨大的广场，又仿佛一片微缩的平原，安静地落在此处，静静等待，不知等待着什么。
而这片平坦的沼泽之外，却是完全另一番景象！草木繁杂，蕨类丛生。除了少了一些巨型树木，这外面竟然和雨林灌木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地面上时常出现的一些冒泡的地面提醒着人们，此处不欢迎人类。
此时王三和一干兵将所处的位置，便是周围最高处的一个小山包上。只不过，这个小山包也是由白色的页岩组成的，灰白相间的颜色，微微隆起的高度虽然不显眼，但是将前后两片沼泽完全不同的景象彻彻底底地分隔开来。差异之大，让人无法不生震撼。
成德恰在此时开口问道：“小先生，您见多识广，请问，若是帝国之人身处这样一篇巨沼之中，有多少几率可以存活？”
王三根本不需要思考，答道：“若是没有野外生存经验，哪怕法术通天威猛无双，也是存活不下去。”
“可是，蛮人却可以存活。”成德道，“寻常人只知道这片荒泽是帝国与南蛮之间的天然屏障，按理说应该是阻挡了双方进攻的脚步，我帝国军人也可以把这片荒泽当做天险。可是事实是，蛮人所居荒山沼泽常见，他们早就适应了这样的环境。逾越这片好似天堑一般的巨沼，对他们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这片沼泽与其说是帝国与南蛮之间的屏障，还不如说是我帝国无法跨越的鸿沟。”
说着，伸手指向前方的一处草丛，继续道：“我帝国军士能够做到的，就只有在荒泽的边缘不下一些暗哨，防止蛮人的突然袭击。如若之前，蛮人还顾忌到穿过荒泽同样会让他们补给不畅军士疲劳，抵达帝国之后战力损失大半，那么现在，蛮人已经不会有这种顾忌了。”
“因为他们也拥有了修行者。”
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王三，成德道：“从二哥三哥那里我已经知道了小先生常怀归隐之心。可是在这种随时会被蛮人军士突袭致死的地方，小先生最好怀揣入世之心。就算不为了那些修行者，不为了我巨蟒关将士，不为了我帝国基业和黎民百姓，请你也为自己的安危着想，在这片土地上出些力量。”
（今天终于正常了些……好吧，我承认前两天不给力，不过工作来得太突然了些，逃不了。这是我吃饭活命的行当，生存的需要。这周不论怎么说也算有推荐，虽然是分类的文字推，但该有的爆发依然要有的。周末！这周末没有安排，我全力码字！鞠躬下台，求收藏！）
第一百五十七章 战于十！
“可是我只带来了二百修行者，杯水车薪。再说，这修行者加入战斗序列之后的事情，自然要你们这些做将军的考虑。我王三不懂兵法，只能捣乱。”
此话确实。面对这这样巨大的荒泽，区区二百余人能够做些什么事情？更不要说这些修行者根本没有丛林生存经验，在这荒泽中根本无法有效地存活下去。这种情况之下，修行者只能跟着大部队行进。一旦听从的部队长官的指挥，分散到各个小队的修行者还敢做什么样的反抗？
可是成德考虑的根本就不是这方面的问题。也不着急解释，带着王三继续向前走。
毫无标志的荒地之中，依旧是九曲十八弯地行进，这次终于来到了一块巨石之前。荒泽之中这样的灰白色岩石并不少见，然而这样的灰石之下，却藏着更多的凶险。所有人看到这样的岩石，都会第一时间联想到这是一块绝佳的落脚地，不需担心错步陷入泥沼。然而也是因为这样想的人和生物太多，掩藏在巨石之下的毒蛇毒草却也更加密集。因为更多的生物，就代表更多的养料！
长期生活在这片荒泽之中的人，必然不会与这些突兀而出的巨石过于接近，相反，他们会把这些巨石当做地标。一般来说，这样一块巨石的周围不可能全是沼泽，在其周围必然会有一条路可以让人安全行走。出于标记和安全的考虑，这样的岩石在荒泽中一般都不会有人去动。而这，也算是荒泽中人生存的最重要的一条潜规则。
这样的信息，王三早在来时的路上便有所听说，因此，对成德此时的行为，王三更加不可理解！
只见成德竟然毫不在意随时会出现的毒虫毒草，径直走向巨石之下，举起右手似无比感叹地敲了敲巨石的表面。
只见一个洞口突然出现在成德的脚下！
毫无预兆地，在这边随时有袭击，随处有烂泥地的沼泽中，竟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口！这洞口巨大而浅，在地上看去，明显可以看见下面有路通向别处！那条路径的入口，似深幽，似静谧，虽然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处地穴，却让王三感到无比异样。
被身边的军士熟练地带进了这处地穴，王三看着堪堪可以让自己和身边的骏马可以并排而过的地道，震惊地道：“将军，这也是你在这巨蟒关经营至今的成果？”
“算不上经营。想守住这荒泽，怎么少得了探哨？可是因为这荒泽的特殊，寻常的探哨安排根本没用，我们只能想办法挖些洞穴，为负责侦查的将士造出一个藏身之所。这样的可以藏得住马匹的地穴我巨蟒关总共也没造出几个，选址极其不易，建造更难。”成德走在最前方，为王三解释道。
仅能容纳一人一马并排而行的隧道也不需王三四周查看，只是成德在说了这么多话之后，一行人竟然还没有走到通道的尽头，实在让人心惊！这样的地穴，到底是有多大！若是能把这样的地穴连接起来，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南蛮那边布下埋伏，这战事，岂不是很容易就可有突破性地进展？
仿佛知道了王三心中的想法，成德继续解释道：“这片荒泽之中各处泥沼不知深浅。有些可能只是过膝，有些不过是浅泥，可是有些泥沼，甚至几十米深都不止。建造过程当中，因为突然挖到几十米下的泥潭，让我巨蟒关丧生了几十名兄弟。挖出这样一个巨大的地穴，实在是凭了运气。在这种环境之下，很难把各个地穴联系起来构造地下堡垒，只能让这些当做兵士的暂时藏身之所。”
说着，脚下了路面一斜，向下几步，一处洞天呈现在王三眼前。
一个三四十平米的小空间突然在路的尽头膨胀了出来，而这小小的空间之中，四周有十几道挖出来的小小拱门，通向不知何处。因为整个空间太矮，不过两米稍高，便更加显得这地下三四十平米空间的可贵。其中只点着一根小小的火把，堪堪让人可以视物，就是为了不和其中的生人活马抢夺不易循环的空气。
一名将领模样的人从其中的一处拱门中出现，行礼道：“见过将军！”
成德点头，道：“你呈上来的报告我已经看过，身后是八名轮换的兄弟。只不过，你们真的就不要其他补给了？”
阴暗中看不清这名将领的面目，可是他中气不足却无比稳定的声音仿佛向成德一行人告知着什么：“将军明察。只不过，我十号地穴已经算是所有地穴之中环境最好的一处，身处其中弟兄们不会更加辛苦。可是其他的地穴中环境更差，还希望将军可以多照顾照顾他们。”
成德沉声问道：“吴将军，你镇守这十号多长时间了？”
“回将军，将近五个月。”
王三简直不可思议！五个月不见天日，就在这地下守着？
成德道：“吴将军，我真不明白，你拼着违抗军令也要留在这地堡之中，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名叫做吴苏安的将领道：“将军，既然这几十号地堡存在，便必然有人要身处镇守。现在边关人员紧张，哪里有那么多的人来轮换？再说，这十号可是所有地穴之中环境最好的一个，还有好多兄弟对我霸占这么好的地方不满呢！”
吴苏安这样一笑，不单单是更加显得他中气不足，王三更是感觉到，这个人的身体机能已经有些紊乱，很可能已经出现了难以根治的隐疾。
王三此时突然开口：“成将军，这巨蟒关之外的地穴，难道都是如此恶劣之地？”
成德点头。
王三继续问道：“那么我想问一下将军，这样的地穴在战斗中到底能起到多大的作用？我不相信南蛮的那些人经历了这么长的时间会不知道有这样的地穴存在。”
不等成德答复，吴苏安直接对打扰成德讲话的王三道：“我帝国能在此建立地穴，无不显示出帝国之武力强盛！单是这存在的意义，便值得我等拼命镇守！更何况，这地穴是我巨蟒关在荒泽之中的哨所，是箭头，是隐藏力量的重要地段！有了这大大小小的地穴，蛮人在向帝国本土进攻之时必然有所顾忌，而我们也可以通过这些地穴对蛮人的行动及早发现。战势胶着之时，大小地穴之中的兵将更可以成为奇兵，对蛮人造成巨大的伤害！如此重要的军事要地，怎容你随便质疑？”
地穴之中的气氛突然变化。没有人想到，这个一身道袍的小先生竟然直接质疑起地穴存在的合理性，更没有人想到，吴苏安的反应竟然如此激烈！
王三却不以为意，继续问向成德：“成将军，在这片土地上大兴土木，搞出如此规模的地穴，难道就真的做得天衣无缝？大家都明白，蛮人在这片荒泽上生存行走不成问题，你真的这么确定，在这些地穴建造过程当中没有任何蛮人发现？退一万步讲，就算建造的时候那么大的动静都没有让蛮人发现，可是后续的战斗呢？就真的没有人从地穴中出去，没有人出去送信战斗，没有让蛮人产生任何疑惑？”
成德面无表情，声音更没有表情，道：“小先生，请直说。”
王三继续道：“我虽然对这里没有任何了解，但是我敢肯定，最近的时间之内，你们这些地穴发现的敌情越来越少，送出的情报越来越少，对不对？若真的是这样，肯定是那些蛮人已经发现了这些地穴的存在，并且已经要对这些地下的钉子发起行动了！之前传言的蛮人九攻不下暂缓攻势，根本就是障眼法！他们肯定有了新的对付地穴，对付巨蟒关的战法！”
“不得胡言动摇军心！”吴苏安厉声道，“将军，此人在我军中动摇军心，否认我军方战略，其心可诛！”
王三冷笑道：“这和我的想法对错无关。哪怕我的说法是对的，也会因为这正确的理由将你的坚持你的努力全部证明是徒劳的，将你此前吃的苦受的累全都证明是无用的，将你赖以生存的精神支柱全都证明是虚妄的，所以你也会拼尽全力反对我，哪怕你心中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