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星辰坠-第1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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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极北度过近五年的夜星辰,见识过蛮族最强悍的骑兵,最威武的战马,最凝腥的战场,这两百多人的小打小闹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他曾跟随蛮族用刀第一人学习刀法,跟曾经的蛮族世子当今蛮族君王砥砺刀术,曾披着甲胄骑着披了马铠的蛮族雄骏驰骋草原,曾在几万骑兵冲锋的战场上忘我拼杀。
他姓夜,不姓梁,他是梦阳夜国夜氏世子,是流落在外的落寞贵族,是血统最高贵的咒术师,不是那在尚吉城中被唤作星辰公子的纨绔膏粱。
现在他是梵阳北辰将军,现在他就在战场上。
对小五和六子这样的梦阳顶尖杀手来说,普通武士的攻击和小孩子打架一样可笑,他们皆下马对敌,战马对他们来说更像累赘。
矮胖的小五笑得憨态可掬,沧海军甲士皆以为这矮胖墩在战场上是来送人头,正欲一刀割去头颅,却不想这胖子竟腾空跃起,如一座肉山轰然落下,双腿呈马步状,将一名沧海军骑兵连人带马踏成肉泥,被灌注了雄浑气劲的双脚将战马脊梁骨生生踏断,马上的武士化为一滩血肉。
血溅了小五一头一脸,堆满横肉的脸庞满是武士的血,他咧嘴狞笑,像个凶狠的屠夫。
与小五的暴虐不同,六子的手段温和太多,这个消瘦木讷的汉子不论何时都像钢筋拧成。他面无表情,眼睛深陷进眼眶,双手握拳冲入前方剽悍骑兵中,一身怪力的六子一巴掌拍在马头上,受到重击的战马被打得一个趔趄栽倒在地,将背上的武士整个贯了下去。
有这两个精通于杀人的高手在,夜星辰麾下的鬼部武士占尽优势。
与夜星辰错身而过的李轻裘勒住战马,环视四周,看到沧海军武士处于下风,毫无畏惧地说:“没想到梵阳还有这等武夫在?也亏得你梁星辰能招揽到!”
“爹爹曾说的对,养再多精兵不如招揽一个武学高手,在这种小规模的战役中,江湖高手更具威胁!”
“你有江湖高手,我就没有么?你一个商贾人家的公子哥,怎么可知我沧海军这么些年的积淀?”李轻裘俊逸的面容狰狞如鬼。
随着他的话语,苍茫天空中传来一声尖利鹰隼长鸣,一只巨鹰盘旋在空中渐渐落下。一道人影从鹰背上纵身跃下,距地一百余丈,轻盈如叶,缓缓落下。
是个光头中年男子,其貌不扬,但头顶上刺了一只展翅的鹰,直接刺在光头上,想不惹眼都不行。
男人瞥了李轻裘一眼,漫不经心道:“李家小娃娃你听好了,老子就帮你这一次,就再不欠你李家什么。本来李暹一死,我都能和你李家撇清关系,怎奈何老子就这么心善!”
李轻裘洒然笑道:“有劳公冶先生,李家虽凋零至只剩晚辈一人,但晚辈说话算话,此次有劳公冶先生出手,事后还你自由!”
“算你懂点事!”全名叫公冶鹰的光头男子目光直掠过夜星辰,落在打杀四方的小五与六子身上,“梵阳江湖实在是没意思啊,被那大宦官郭阿蒙弄成了一潭死水,就你说的这两个小娃娃,还是从梦阳来的!罢了罢了,替你收拾了这两小娃娃,我就去找那郭阿蒙晦气!”
光头公冶鹰拧动脑袋,朝小五与六子方向走去。
李轻裘看着夜星辰冷笑道:“公冶鹰,活了近百岁的老怪物,三十年前梵阳尚武之风鼎盛时,天下第二高手!现在才算公平。”
夜星辰面无表情地抬起尊神刀,直指李轻裘,没有回应他的话,却用最直白的动作告诉他——战场上如何分生死。
第105章 刀与鹰
蛮族人用刀不讲章法,却又为何能称作刀法?
用蛮族用刀第一人扎儿花??兀突骨的话讲,蛮族的刀法就是暴烈无匹的气势,像初春换了新毛的雄马,充满爆发力与雄浑的气势,这与极北草原严酷的生存环境密不可分。蛮族基本刀法无非劈斩,挑割,横切,纵刺,不似南方各种刀法繁多,绘制出的刀谱能堆几大箱子。
可以说,蛮族用刀第一人与用刀最后一人学的都是一路刀术,打小便劈斩木桩磨练气力,站马步扎稳下盘,练马术用战马的冲力将倒立提升至最大!同样的方法练刀,扎儿花??兀突骨能一刀将一头蛮族犍牛拦腰斩断,而逊色的蛮族武士连一头羊都砍不死!
扎儿花嘲笑南方讲究章法的刀谱,翻着一本从南方商人那里买来的刀术秘籍,一页页纸张从他指间滑过,画在纸页上的人物动作自动连在一起,如连环画般。这位有着狼一般深绿色眼睛的蛮族武士冷笑:“到战场上,别人一刀都要砍到脖子了,还要按着刀谱上来么?战场对敌千变万化,难不成还能指责对手不安刀谱出手?”
蛮族的刀术是杀人术,南方人的刀术更多的是表演与观赏性质。
夜星辰深信不疑。这也是同样坚甲骏马的极北骑兵能轻易碾压装备更优越的南方骑兵的原因。
如何更有效杀死敌人,才是蛮族刀术的精髓。
夜星辰与李轻裘同时催动战马,疯狂催动战马奔驰,喷吐出一尺余长森白雾气的战马倒像是一头洪荒凶兽,相互撕咬着朝对方冲去。而战马上的夜星辰将刀斜举过肩,是蛮族标准的冲锋砍杀姿态,李轻裘则是将刀提到腰间,刀尖冲前,做刺杀状。
两匹马撞在一起,前蹄高高扬起,钉了蹄铁的马蹄重重砸向对方战马的胸脯,烈性不驯的战马在战场上像饥狼,张嘴相互撕咬,嘴中发出暴烈的呜呜声。
夜星辰倏然挥刀而下,刀力凝沛,墨黑的尊神刀好似无锋,与李轻裘的沧海军制式牙刀相互劈斩在一起,迸发出一串耀眼火花儿。两位曾在尚吉城风流数一数二的公子哥儿,此刻与那悍不畏死的甲士无异。
李轻裘眯起眼睛,调转马头,与之相对而立,冷笑道:“有点斤两,本想一刀把你捅穿挑下马——”
他话说了一半遍再说不下去,狭长的丹凤眼骤然睁大,包含怒气。
夜星辰面无表情将刀举起,刀尖挑着一绺淡蓝色皮毛,寒风掠过,极北蓝狐皮毛随风飞扬。
就是方才错身而过的一瞬,夜星辰将他大麾后摆一刀斩断,他浑然不觉。
“战场上,何必穿的如此雍容?是想死的体面些么?”夜星辰面无表情地将狭长尊神刀一甩,那缕雪狐毛皮自刀尖滑脱,被风卷上天际。
“在战场上披大麾的,都是不用杀在最前线的将军,既然你要和我厮杀,何必讲求风度?”
李轻裘看看他,再看看自己,心中愈加愤懑。冰天雪地,夜星辰只穿了束身的软皮甲,再加了一层不妨碍身体灵活的环制锁子甲,端坐于马上,消瘦挺拔,如一道闪电。他这身本想送给父亲的雪狐裘大麾,的确是不合时宜。
若是爹爹在世,看到他这糗样,一定会笑话他吧!
呵呵,只怪自个不学无术,连这点常识都不懂!士卒冲杀最前,自当马革裹尸,将军坐镇中帐,运筹帷幄!
他输给夜星辰半筹啊!
只见李轻裘一把扯开狐裘大麾的领结,将之甩开,寒风瞬间掠夺走他的体温,他挺起胸膛,仿佛要让裹着黑纱白雪的寒风将他整个人贯穿。
凌厉风雪贯穿的是他的怯懦与畏惧,留下的只有勇气和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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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性上来说,小五并不坏,他不是嗜血滥杀的恶人,作为刺客,他必须要用最微小的创伤,最微末的动静置人于死地。当他在这一片腥烈战场上忘我厮杀时,竟品尝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
刺客是蛇,潜伏在暗处,只待猎物出现时给予致命一击。
武士是虎,威武霸烈,所到之处摧枯拉朽所向披靡。
当习惯潜藏偷袭的蛇体味到虎狼噬咬猎物的快感时,只会更加迷恋。他的一身巨力在战场上犹如沉重的撞城锤,紧握的拳头似沙包,重重捶在战马头上,将这些雄骏击打得唉叫连连,不理会背上武士的命令,横冲直撞,不愿再被那墩矮胖子再锤一下。
当他高高跃起时,沉重的身子也能空灵如燕腾飞空中,接着重重砸下来,将一片儿武士轰杀成肉泥。
单从现在的情况看,他与六子按梵阳武夫的境界划分,都在中品以上。
难怪梵阳的郭阿蒙要把江湖打杀到这等地步,江湖高手虽然不易培养,可真跟官府作对起来,还真得花大代价。十甲下品百甲中品百甲以上为上品,还不都是用武士的性命填出来?
官府是安逸了,可这样的江湖,未免太沉闷!
他真想吼出来——都没有个能让他放开手脚的么?
下一刻,耳畔响起一声阴险的低语:“娃娃,欺负当兵的算什么意思?来,爷爷跟你打!”
小五心中惊骇,真他娘邪门,刚想说怎么没高手,高手就来了!说话这人能无声无息到他身后,这份敛气的功夫就在他之上!
他一回头,只看到一颗光铮亮光头,咧嘴道:“你是谁爷爷?老子还是你爷爷——呃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光头一手按在面门上,如鹰爪般锋锐有力,他近两百斤的身体竟被推得向后退去。
只听得光头暴喝一声,**的手臂上臌胀起虬扎肌肉,将肥胖如球儿按在掌心一掌推出。
和街头痞子混混比拼蛮力般不不讲章法。
小五身子被推得倒飞出去,在黑沙白雪上连连翻滚,好似一块正打着水漂的石头。
正和小五交手的几名沧海军武士亲眼看到这可怖的胖子被打飞到远处消失在视线中,再看这光头中年汉子,眼神里多了几分畏惧。
只怪梵阳江湖凋零得太厉害,当年一人就杀几百上千的武夫已成传说,老兵们说起当时武夫通天手段如何了得,他们只嗤笑一声以为是笑话。当这一切真真正正发生在眼前时,只有满满的震撼。
“还有个娃娃么?一并收拾了!”光头上刺了一只鹰的汉子瞥见面无表情地小六,武士们只看到一道残影掠过,下一刻,光头就站在六子身前,魁梧的身子比高瘦的小六还高出一头,与六子一般都双眼深陷,高耸的眉骨下是两片阴翳。但六子眼睛深陷是太过消瘦,而光头汉子是眉骨突出,约莫是有几分少数民族的血统。
六子面无表情,不论何时,他都是这么平淡,好似没有什么事情值得他开心或悲伤,与小五的至情至性相比,他更像一架精密运转的机括。
六子抬手握拳,一拳推出,拳势并不刚猛,却沉稳有力。这缓慢一拳,像暮色十分撞响千年古刹的撞柱,只待涤荡出禅意。
光头汉子不闪躲,同样一掌推出,掌心与拳锋相碰,像两块陨石抨击在一起。以两人的手掌与拳锋为中心,气劲猛地炸裂开来,磅礴气机仿佛将这片黑沙白雪地化成了湖面,而他们二人交锋的一掌一拳便是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头,掀起滔天狂澜,地面起伏不定,黑沙白雪狰狞曲扭,一圈一圈朝四周荡去,震天巨响传遍荒野,一名武士的尸体被卷入这四散而开的气机中,顷刻间身体连人带甲化为齑粉。
光头汉子冷笑着与小六以掌换拳,黝黑精干的脸上冷笑连连,六子轻轻皱眉,咬紧牙关。
“娃娃,这拳头有几分意境,勉强能说得过去,内力心法也上了门道,就是拳头和气劲的配合太糟糕,全被我一掌轰碎!别硬撑,骨头断了就断了,也别忙着接骨头,待会儿还得再断几根!”话音刚落,以压倒性优势接下六子一拳的公冶鹰一把按住六子面门,与对付小五一般,雄浑大力狂。泄而出,将六子也朝小五方向轰去。
接着,公冶鹰化为一道残影,朝那两名江湖后生所在之处冲去。
他知道到了到了他这般境界的武夫对战起来,些微的气机渗漏都能将寻常武夫肉身洞穿,为了不波及到寻常武士,还是先把这两个勉强能让他提起点兴趣的后生弄到别处吧!
估摸这两掌也就把他们轰退五百丈罢了。
如今这江湖凋零得太厉害,真让他索然无味。
能让他提起十二分注意的,只有那深居皇宫的大太监郭阿蒙了吧!
可问题是,就算他打起十二分精力,也无法战胜那妖孽般的老太监。三十年前他是天下第二,而天下第一那家伙独自一人杀穿了一千三百多甲士,好生威风,说要一路杀到皇宫去,杀到皇帝老儿面前,让那堵死了江湖源头的老太监血溅朝堂。
结果呢,到了老太监郭阿蒙面前,几十招不到,便被一巴掌拍碎了脑袋!这还能玩?
只求那老太监已经老得不像样子,连路都走不动!虽然他年纪比郭阿蒙还高,只是看起来是个中年汉子罢了。
收拾了这两个小娃娃,还清了李暹人情,然后就逍遥事外等死吧!郭阿蒙活着一天,他就战战兢兢不敢出来,生怕被砍下脑袋传首江湖,落个晚节不保!
公冶鹰桀桀笑着,脸上的笑容将光头上刺的那只鹰扯得振翅高欲飞,与这荒凉白雪别样相合。
远处,大风起,缓坡顶上伫立一道黑影,大麾被风卷起,露出一丝猩红。
郭阿蒙布满皱纹的脸上似笑非笑,双手十指相对,好似一只囚禁飞鸟的笼。
第106章 李轻裘之死(大章节)
被一掌轰退五百丈的小五一巴掌拍在额头上,揉了揉磕出血的脑门,只觉得浑身散架般疼。在砂石土地上连磕带碰像打水漂一样,这粗粝黑沙地跟那年关时杀好猪刮猪/毛。的铁筛子有何区别?只怪那光头刺鹰的汉子太霸道,也没听过梵阳竟有这么号人物,从哪儿冒出来的怪物?
正当他歪歪扭扭站起身,眼前突然一黑,又倒了下去——消瘦的六子也被轰飞而至,哥俩四仰八叉四肢交缠在一块,分不清谁的胳膊谁的腿儿。
仰面朝天的小五肥胖眯肿的眼睛泛出寒光,“六子,你胳膊折了?”
这沉默寡言意志坚定如铁的汉子默不作声站起来,点了点头。他的右臂软嗒嗒,自肘关节开始,呈出一个可怕角度,好似臂膀中的骨头全都碎裂。
六子自小粗炼体魄,筋骨结实,却也落下了过刚易折的死穴,就如一道结实大坝,能阻绝江河湖海,如若上面稍有一道裂缝,便会酿成全线崩溃的可怕后果。当年修行时,一遍一遍骨折,一遍一遍痊愈,仍是留下了病根啊!
“刚那光头实力与郭阿蒙不分伯仲啊,一掌将老子二百斤的肉膘轰退五百丈,目测你也是这么被击飞过来,这份功力,棘手啊棘手!”小五挠着下巴眉头皱起。
“他硬接下我八成功力的一拳,安然无事,我断了一条胳膊。”六子的话令形式愈加严峻。
“麻烦啊麻烦,本来少爷这边有咱两个,对付李球儿那一百骑轻松舒适,现在杀出来这么个王八蛋,两边扯平了,也不知道李球儿那孙子还有什么花招。先找到少爷吧,实在放心不下!”
“嗯!”
“好不容易逮住你们两个小娃娃,怎么能让你们溜走?”一道阴测测的声音缓缓响起,阴冷柔戾,像一阵寒风掠走所有体温。
小五心惊,头也不回便甩出一击狠辣手肘,直朝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的公冶鹰面门打去,六子反应更快,骤然转身,接着身子带动,右腿抬起膝盖弯曲,力道与那破城锥无异的膝撞迎着公冶鹰的小腹击去。
公冶鹰冷笑,漫不经心抬起手,轻描淡写,掌心抹过小五的狠辣肘击,便卸去了他所有力道,将这肘击偏转到旁出,与此同时,魁梧如他竟也使出一击膝撞,与六子迎向他小腹的那一记膝撞针锋相对,跟方才一掌换一拳的路数同出一辙。
这一次声势更加浩大的巨响如闷雷滚过整片黑沙白雪,冷冽空气好似沸腾,一圈圈透明却肉眼可查的气劲呈涟漪状四散晕开,将沙地上覆着的白雪整个儿掀起,连带着焦黑的沙土也铲起一层,一黑一白两道气浪波及方圆数十丈才渐渐平息下来,再看大地,好似耕牛犁过,覆了一层黝黑新沙。
一力降十会,该是何等霸决?
小五气力充沛,血脉绵长,便用更充沛的气劲捻灭他的气力,六子气劲刚猛霸决,就用更刚猛更霸决的姿态与他对击,孰强孰弱一眼明了。
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在生死战场上敢这么玩,除非自身实力超出对方太多。
公冶鹰皮笑肉不笑,瞥了一眼右腿微微颤抖的六子,“娃娃,爷爷方才对你说过,别急着治疗骨头,待会一块儿治!爷爷给你手下留情了,要不你现在怎么还能站得起来?”
他仰头看天,一只大鹰低低盘旋,嘶声高鸣,“娃娃,咱玩一场鹰鼠追逐吧!知道草原上的鹰是怎么抓猎物的么?”
小五。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眼睛滴溜溜转着,拼命想法子如何摆脱这强悍霸道的怪物,脱口而出便是一句:“你他娘是谁啊?招你惹你了?”
公冶鹰愣了一下就给笑了,像看到了顶好玩的物什,“你这小娃娃,打开始一照面,老夫说是你爷爷,你呈口舌之利辩了一句你是我公冶鹰的爷爷,被老夫一巴掌拍出五百丈,刚才老夫不过是在你们两娃娃身后说了句话,你一肘子他一膝盖就朝老夫身上招呼,狠辣了得,半点不讲理!现在看打不过了,才想起讲理了?实不相瞒,老夫姓公冶名鹰,过完这个年就满一百岁,在你们两小娃娃面前自称一句爷爷,不算过分吧?”
小五脸皮厚,没羞没臊地嘿嘿一笑:“打不打得过,打了再说,咱都是混江湖的,谁拳头硬谁道理就大,这才是江湖上正儿八经得大道理!也怪后生本事不行,在公冶爷爷手下讨不着便宜,您拳头硬,您道理就大,嘿嘿……”
“你这娃娃,长了个混球样,嘴巴倒挺乖巧,这几句话说得舒坦,老夫心里听着高兴!”公冶鹰桀桀笑起来,虽然年近百岁,皮肤依旧光洁紧致,笑起来时面皮扯动,光头上那只振翅欲飞得鹰好似随时都会腾空而起。
小五蹬鼻子上脸得功夫不论何时何地都能得心应手,哪怕是面对这么一个脾性无常的老怪物。
他向前挪了两步,凑到公冶鹰身边,矮胖得他与高大魁梧的公冶鹰几乎差了半个身子,站在一块颇为滑稽。他憨笑道:“公冶爷爷,您是跟李轻裘过来的吧?来说说,那李轻裘给您啥好处?能让您这么个超超超一品高手卖命?您说说看,我家少爷最近刚当上朝廷的北辰将军,升官了,发财之日也不远,升官发财嘛,这都连一块的!李轻裘给您啥好处,咱这边也给得起!只要公冶爷爷能收手!您看,一群后辈娃娃小打小闹,怎么能劳驾公冶爷爷这样的老前辈出手?掉价掉身份不说,传出去还辱了公孙爷爷名声,落个以大欺小的骂名,实在不好听!刚才是晚辈一时嘴快,没认出是公冶爷爷,现在认出来了,咱自当化干戈为玉帛,给您赔个不是,改日当好好请公冶爷爷在祥泉城包一整座花楼,叫上个一二十年轻姑娘,我家少爷亲自给您赔不是,可好?”
公冶鹰给逗笑了,这胖子,还真是混球混得可爱!比那傲气的李家大公子说话好听,脾气合他胃口!
只是啊,